盛唐篇·竺寒（叁）

十年后。

般若山树林里，新开了家酒肆，却是在最暗的那一隅，可仍旧许多人为此特地走林。

有附近村民传，酒肆老板娘是妖怪，吃人心肝球。你但凡喝多了她家的酒，夜里就会被索命。

嘁，无稽之谈罢了。

老板娘笑这些人愚蠢，游刃于每桌之间招呼到位，灵活躲开那些想揩她油的脏手。

今日，又是满座。

这不，又有从山上来的一胖一瘦两和尚，借着寺办事，还要喝上几杯破个戒。只需回寺后躲开师父就好，大不了被发现便重新受戒，他们可是“酒穿过佛祖心中留”。

见着和尚无座，老板娘上里屋搬了个桌来。别看她一灰衫，杨柳之姿，形弱，力气倒是大的很。还亲自招待：“阿弥陀佛呀，两位僧请坐。”

再吆喝店小二送来上等女儿红和腌，场面当真讽刺。

胖和尚笑得愈发眯了，“老板娘果真名不虚传，貌至极，有如天仙凡。”

瘦和尚提着嘴角，有些邪，手已经拉上了灰衫衣袖。老板娘同坐，无声扯开，有暗香浮动。

“两位可是般若寺来的？”

“自然。”

她心里暗：甚好甚好，可算教她碰上了。还正怕他们不是呢。

……

夜，酒肆开始闭店，几个伙计在打扫。看着趴在桌上的两个和尚，开问：“老板娘，我送他们回般若寺？”

以前也有些个喝醉了倒在这的，小二帮着送回去，还会拿到赏钱，自是乐意。

可这次，她要亲自前去。

“不必，我亲送僧。”

她拉着两个和尚衣领，从容向林里走去。伙计们见怪不怪，他们老板娘天生怪力，且还得漂亮，稀奇得很。

没走几步一阵风过，起了些灰尘，三人一同消失，不留踪迹。

而酒肆那边，药叉赶慢赶地到，不见阿。

他还是来晚了。

不肖几秒，般若寺闭的门外，一只大灰鹤降落，甩两个烂醉如泥的和尚。

灰鹤把他们扔在那，又飞了寺庙。

你问它，这两个人便不了？秋风清凉，又醉了酒，着实容易把人癫。

鹤：他们是生是死，又与我何呢？

夜静灯，禅堂空空，只有一人打坐迟迟不起。佛像前的两柄烛燃不灭，照亮昏暗室唯一一缕佛光。

十年来，他每日都比旁人悟得久些，也因着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纠缠。

师父教他多念上几遍心经，日日夜夜，周而复始，永不断绝。

他听得，认得，只心除不得。

风穿堂而过，带着声鹤唳，激的人起了一的战栗。虽夜里听到这般声音实属怪异，打坐僧人却始终巍然不动。

直至他觉，又一缕细细的凉风到背后，随即，后附上了一女躯。

怎知是女躯的，说不得，说不得。

他愈加定，心中经文念的更快。

十年间，绝没有人比他诵的经更多。

夏末时节，人人都穿的清凉。僧人穿一层单薄的黑海青，女穿轻纱细缎，两相贴，受得再清晰不过。

那妖气邪魅的声音，近在耳边开腔，嘶着气音。

“小和尚……我回来了……”

手指骤然用了力，挂着的念珠崩断，哒哒作响，散落满地。

是她。

原是他少时心善，多少沙弥路过不理的罗鬼，他理了。排解的是她寂寞五百年的心，惹上了世间当属执念最的鬼。

“唔，错了错了，你当年告诉我，和尚不能叫。”

“你呀，你是竺寒。”

竺寒额起了大片的汗，咬牙开，“阿施主，放开贫僧。”

“可是了？”

阿听话，一秒又现在他面前，趴在禅垫上，一手拄着，抬望闭的他。小翘起，她不穿亵，白小，悠悠。

“你不看看我吗，竺寒。我现在很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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