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鼻孔里哼了气算作应答。

她去陈怀薷卧房，门也不扣，直接。陈怀薷早已已醒来，嘴煞白，撑着跪在祭台前，上玄衣衫同黑蒲团为一。大好年纪的闺少女，竟也穿这般颜，看得人心堵。

“竺寒小师父来度你，我则是来救你。你上缠的是地狱里跑的恶鬼，此以往，便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已多久未过闺房？未见过光？可曾对镜照过自己现神？”

他绷着脸，待到灰衣衫去，门也合上，缓缓斥了句：“妄想。”

“然后……我回到家里，都已是睡前，他便现在了我卧房中，仍是那班模样，但看着又有些虚幻。了句‘中元安乐’，告诉我，自己成了鬼，

“看来薷小娘中元并不安乐。”

“你说的是傩伯七郎？”

陈怀薷扯了帕拭泪，吞吞吐吐开，却是求，“可我……可我不想你伤他，他生前定是好人。只是现无可归才找我……”

少女羞低了，“我不知他名姓，但面是他的。”

陈怀薷有些惊，小声说起：“中元夜家兄不准门放河灯，我便偷跑了去。遇上了盂兰村傩戏班的人安城，大抵也是去放河灯，或是游玩。我……我只见过他那一面，记了他挂在脖颈间眉心绿的傩面……”

她笑，“不错，但我确实通捉鬼，是司记录在册的鬼差。且我也知你现境，实是难以启齿罢。”

俨然是一副对待泼的妥协态度。

而阿快，蹭了些他上的厚重檀香气，倒有些舍不得换上脏了的衣服。她起拿了法，“你要一直信我，晓得吗？我去换衣服见薷小娘，你看你的经书。”

“你为何祭这傩面？还望能说与我听。我闻的是恶鬼气味，恶鬼不同于寻常人死后化作的鬼，是过恶事、要被打地狱的，小娘明事理……”

绝没个正经样的鬼女还要加一句，“记得梦我。”

“唔，我无礼。你今后再嫌恶我，我就这般亲自捆住你。”

少女小小的像堆在玄锦缎之中一般，脸还有浅浅泪痕，听了她的话，掩面啜泣。实则她也是心隐忍许久，无法说，便愈压愈。

无人听到，只有他自己听到，大抵也是说给自己听。

阿走到她面前，陈怀薷一看那脸就认来了，“你……你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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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恶鬼和七郎是同一人？见陈怀薷这般羞姿态，她竟不知世间凡人这般痴。可人死了不应是祭牌位，她怎的还祭鬼？

这倒是了。

陈怀薷支吾：“七郎……是谁？”

僵持了一会，竺寒能屈能伸，叹气，“我信，松开罢。”

阿扶她起，使了灵力驱使手中魂锥悬空自转，便觉从祭台傩面有一黑烟传锥中。两人坐在桌边，阿还倒了杯茶喝。

阿指着祭台上的傩面，“那脸的主人，盂兰村傩戏班的。”

“当真……是鬼差？”

陈怀薷半倒在那，声音哑，“你是何人？”

阿回房换了衣服，却是女装，整理绦带的时候，莫名想起他上那檀香，笑得漾。小和尚许是浸在了檀香堆里，浑上都是那味。

这倒是让阿有些疑惑，能跑去的恶鬼定是在地狱待了有些年的，那便不会是和陈怀薷相仿年纪的人，便是陈怀蒲的岁数，可能也不大。她所说的生前定是好人，大抵说的是七郎？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