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篇·竺寒（贰拾）

药叉承袭了罗刹婆的法术，再加上阿被竺寒护着，未受太大的直。那真佛之光实在耀，罗鬼也要退避三舍。

他数落着：“还真当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这好，非要去招惹成善，把你的小和尚到了西明寺，你满意了？”

阿好似仍旧在那阵炫目中没法走来，抱膝垂，满目哀愁。药叉伸手向上扯了扯她衣袖，确定再无灼红，了调：“鬼确实可以从容寺庙，但前提是与人互不涉。住持不放竺寒，你便好生等着，真当那成善是个鬼，你同他争吵再打上一架？净成了罗刹国的把戏了。”

她一言不发，无声垂落了滴泪，被药叉拭去。

“你说话，可知错了？”

“知错了。”

好，知错就好。且他当真待阿如同胞妹，要去为她取些气好滋补。

只是没想到，从林里回到酒肆客房的片刻功夫，阿人不见了。他气急，但仍旧愿意相信，她不会再去般若寺。

阿去了司。

她先是翻看了自己夹在鬼册中的勾魂名录，确定了除夕夜前没有“成善”二字，便决定去找崔判官看生死簿。她曾经五百年执念成形，又远走罗刹十年执念人，现除却小和尚以外，新添了个短暂“执念”便是：成善法师何时圆寂。

她要亲手勾了他的魂，送地府。鬼门关，走黄泉路，再目送他饮孟婆汤，过奈何桥。佛家讲六回，把阿药叉之类皆算作恶鬼，那他成善辈便堕畜生，才最好。

你说阿坏，倒也是坏；说她痴，倒也是痴。实际上不过世间千万善男信女那般，极易为生恨，要一切阻拦相之人都不得好死。

司现缺人手，崔珏忙的生死簿写不过来，却还宝贝着不愿给阿看，直“生死已定，切不可提早”。

她便留在司代他写了整夜命文。一开始，崔珏还不放心，站在旁边喝着茶看她写，还要夸赞几句：“这字写的倒还不错。”

阿心还不是你的字太拿不手，我的也不过将就能看而已。可面上却笑着：“同崔判的字还是差的远，不如您笔走龙蛇、骨气达、银钩铁画，大抵欧询、虞世南也要略逊一筹……”

崔珏笑的胡都要歪了，“亏我没甚的法可被你偷，上次要不是捉了五通，钟馗定把你扔地狱关上几天。”

您这生死簿可不就是“法”么，阿心想。

终于待到后半夜他了卧房去休息，阿偷看了写成善的那页，见着最末“九十整岁，寿寝正终”几个大字差气过去。恰巧药叉赶了来，她递过笔，自己要趁着天没亮去见一见朝思暮想的小和尚。

青衫男气得不行，又不能在司叫嚷，只能忍着她见忘友，弃自己于不顾。

穿行至般若寺，静谧到仿佛听得见雪化的声音。竺寒寮房之黑漆漆一片，月光昏沉沉的，有乌云飘过。

她的心尖宝贝观澄，乖到不能再乖，平躺着，双手规矩地放在前，被掖在腋。阿试探着摸了上去，有些冰凉，便把手放里面，再扯着向上提了提被。他，为这细小举动蹙眉。她停了动作，亦不敢靠得太近，只趴在榻边，眷恋地看着他睡颜。

觉得现心很是满足。

虚虚浮浮小憩了会。于鬼来说，对光的存在知得太过锐，因而天一亮她就醒了。要在小和尚额间印一吻，再悄然消失于般若寺之中，仿佛天光大亮，夜间发生的所有事都由月光带走，不留痕迹。

次日，腊月二十，竺寒再度孤安城，西明寺。住持与师兄冒雪相送，成善满目幽远，看着他一级一级步台阶，最终模糊于风雪飘摇之中。

林里，阿同药叉立在酒肆二楼的窗前，看那熟悉背影渐行渐远，面沉。楼已然满客，正沸沸扬扬把酒言，楼上却与林中互通，静的有些苍凉。

药叉：“不去陪他？”

阿摇：“我现去把他掳走可好？”

“好。”

“净是不中听的话。”倒成了她反过来责怪。

他忍不住劝：“阿，莫要执念。你我皆知，这不会有结果。”

她淡笑，“那于你来说，何以算得结果呢？世人贪婪，事事妄得圆满，我却不同。现同他两心相映，便是修得了最好结果。”

“他有他的不变理法，你有你的野难驯，莫谈旁人涉阻挠，即便你们之间也……”

“我这不是在改？阿药，无论人鬼，都会变的。他永远不会错，因而我愿听他从他。”

药叉彻底无话，只觉得她愈发不像个鬼该有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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