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安城西明寺有同女偷的破戒僧人被抓，拷问之后才知竟已有半年之久；而《金刚经》最后一本注疏修订完，成智跟着便坐化了，好顿哀恸。

阿白日里无事，在酒肆听这些闲言碎语，淡淡一笑。不由得想到当初她打算杀成智之时，老和尚伏地啜泣，哭的好生凄惨，一句“有愧师弟，有愧观澄”。她准他继续译经，转走了，现只叹一句成智守诺，绝不多活。

又是一年中元节，鬼界俱乐，只阿一人不得清闲，且无心享受。搜寻窜逃小鬼之时，在街上遇到了许久未见的陈怀蒲。

两人并肩而行，慨叹光如同白驹过隙，实在令人扼腕。他自是个懂得察言观的，此番见阿只觉得她眉目风消减许多，平添大片哀愁。

中元节不如上元那般闹，胜在暑气正盛，街上摊贩各个中气十足地揽客，但传不到阿耳中，她心门闭。忽的陈怀蒲开，教她在原地等，自己挤了人群中不知要买什么。阿见着穿圆领袍的男背影，只觉得这画面不过上元夜才刚演过，可现人事已非，人不是那个人，心境也全然不同。

大抵是风过，有些刮了，双眸有些雾。心定是风的原因，毕竟她已经许久未哭，也觉得没什么好哭的。

陈怀蒲挤来，手机拿着个油纸卷的筒，递到她面前。

可不正是曾经竺寒也要买的炒青豆。

拿一颗到嘴里，仍旧觉不到任何味，麻木地咀嚼直到咽去。陈怀蒲为她神呆滞而失语，想开又不知说什么。

阿觉得咙有阵难受，抑制着那问：“还请陈统领告知，为何给我买这青豆？”

她实在好奇，一直以来都认为是竺寒吃。但现显然，不是。

陈怀蒲有些慌张地笑，缓缓开：“之前在鄙府，的都是斋饭，却不想阿姑娘很是吃青豆。当然，这倒不是我发现的，在是个人，幸亏竺寒师父心细，私同我说见你多番筷，定是喜……我……”

仿佛意识到提了竺寒名字，有些后悔，试图解释却见阿已经决然转，他留不得。

蠢观澄，是人世间最蠢的那个，再没有更蠢的了。她被罗刹婆取了蓝火焰影响了识至今未愈，哪里吃来味？

心荒芜，忍回了哭意，她还有差事要办。如同孤魂野鬼般闲逛，只觉得失去半分清明，要尽快离开这闹的让人窒息的大街。

八绕安，行过渭桥，桥边有好些人在放灯，还要朗声许愿。

后有位温婉娘对河灯喃喃：“河神保佑，齐郎此行顺利，尽快举家重回洛州……”

听罢心中嗤笑，多少人挤破也要来的繁华安，此女竟然毫无留恋。想着想着，短暂失神。她有甚的可笑别人的，安于阿，又有何留恋呢？

恍惚向前走，有轻盈步履追上，嘴里叫着：“……着灰衫的……”

阿回，前是个梳双挂髻的豆蔻少女，一鹅黄衣衫好生灵动。

正大着气，双手递过她落的鬼册。大抵因为捡的急，折散开没有规整回去，有些散。她低一看，为前那页所见怔愣，霎时间泪倾泻。

“，你颈间的黑绳……”看着阿哭泣，她有些慌，“怎的哭了？中元夜是念故人的好日……”

不远，传来刚刚祈愿的娘关切呼唤：“阿梦，天已晚，该回了。”

黄衫少女满目纠结，耐不住后的急，留句“珍重”，跑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