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是悄悄来旁听的。待要放低声音继续解释, 谢茂信手指了指被他抛在后的席, 偏问银雷：“外边审到哪儿了？”

谢茂闻言一愣, 旋即哭笑不得。

谢茂再回时, 衣飞石已闷着重新跪回了席上, 耷拉着肩膀, 模样有些可怜。

谢茂散朝就跟着文康、龙幼株一齐来了大理寺，即刻叫银雷带着听事司属去翻衣飞石移大理寺的证据。也亏得底人手熟，翻了两个时辰，终于把私账中涉及周氏的几十本都了来。

谢茂瞬间就心了，拍拍榻沿，示意衣飞石近前坐。

衣飞石也理解不了。

说到底，谢茂对衣飞石的积攒了几辈，厚重得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够理解。

“卿遇事为何不与朕求告？这几个账本……”他把银雷送来的几本涉及周氏的私账推了推, “来私底给朕看了, 朕难不会周全？也不耽误你对朕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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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飞石憋了两气，渐渐地眶都红了。

陛是怀疑我弃车保帅, 把罗家与大哥串连的私账都毁了，只剩罗家与周家来往的证据？

谢茂能大大方方地说，你怎么不把账本来私和朕商量。衣飞石却听不这其中的信重，他只能听皇帝这句话里的猜忌与凶险。

衣飞石双手撑地抬起，带错愕之：“陛……”

银雷即刻领命去询问。

“朕若不即刻赶来，”谢茂拿起包袱里的账本晃了晃，见火盆里第一本账燃成灰烬，又将手里那一本扔了去，砸起一簇烟灰，“……叫堂上三法司主官都看了，你想叫文大人怎么审？”

在衣飞石的心目中，谢茂是皇帝，他是衣家次。衣家牵扯到不清白的案里，他不可能站在皇帝一方居临地审视衣家众人，他只能与衣家所有人一起跪在皇帝跟前，乞求皇帝圣明。

他是早就把衣飞石当自己人了, 从来没有一儿怀疑猜忌。可是, 衣飞石没法儿这么想。

有了罗家记载与周氏往来的私

大理寺衙门里不曾铺张浪费地修葺夹墙，取全靠火盆。谢茂顺手将一本私账丢火盆里，温很快就焚起了账页边角，火逐渐起，带着墨渍的火光窜起一缕异样的泽，烧得红红火火。

“起来吧。”

他其实翻看过罗家的账本。否则，他怎么知罗家与西北资敌案有涉？又怎么会把这几箱私账来当证据？只是皇帝现在问话问得凶险, 他一咬定自己没看过罢了。辩解：“既是账簿, 想来标记有年岁日期。求陛着人一一翻检, 若有遗失、篡改之，臣愿领死罪。”

两句话说得衣飞石背后汗倒竖, 才坐又猛地起跪了。

周氏涉案的罪证，在火盆里一化作灰烬。

账本是从商贾家中抄，据此就把罪名落在周氏上也不可能，否则，罗家、家随便在私账里记上几笔，案发时仇家都要跟着他们一起灭门了。

“陛明鉴。臣从罗家抄账本之后即刻封存, 不敢翻阅挑拣篡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