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错了，这只小野猫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好对付，她与生俱来的难驯野让我在反抗与征服中耗尽了气力。我虚地躺在她旁，聆听她起伏的息，这单调的声响，在我耳边反复地重述着人生的枯燥与窒闷，由剧烈而细弱，由细弱而虚无……

在虚无之中，仿佛有人不停地问我，“，你我吗？”我没有回答，只是沿着那声音一路奔跑着，追寻，追寻……

时光一天天地走远，或者，我们一天天地走远，在我们后，往日的灼渐渐消逝，在我们前，金的秋惫弱无力，布鲁斯街的黄昏在西风中倍显荒凉。

我在厨房里尽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夜已如墨，街街尾的蓝调穿过厚重的夜，悠悠地回绕在我耳边，一丝一缕，勾起许许多多的往日。我想，不会只有我一个人陷回忆，于是我去了徐林和康宏的公寓，我想借着无所事事的喧嚣，让自己，也让康宏和徐林冲破记忆的墙。

——我刚落座，门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徐林开了门，来的是一个二十的女孩，挑的材，白皙的肤，致的眉透江南的韵味，然而，她却偏生是北方人。她的名字叫汤珊，是隔老汤的女儿，也是老汤来国的原因。

老汤从前有一个令很多人艳羡的份——东北某政府机关的党委书记，但他却为了照顾未成年就来国念书的女儿而放弃了仕途，在国当了一名没有份的寿司师傅。移民局查得的时候，老汤躲在家里不敢上街，经常是一连数日也没有工开，因为这个缘故，他也跟唐叔一样，时不时一些帮街坊四邻修车的活儿。这躲躲藏藏的日，我这个旁观者也看得心惊胆战。有时候我会想，老汤这幺到底值不值得？这个疑问是不会有答案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珍重，或许是财富，或许是名声，或许是义……如何去选择，如何去衡量得与失，旁的人是永远无法会的。

——汤珊轻声地说了来意，今天是周末，她跟同学想到downtown去玩，但是只有两个女孩不敢去，所以来找徐林和康宏陪同。这个理由让我颇惊诧，因为在我看来，这就是两个女孩在主动地追求两个男孩。徐林的反应也透显他心的意外，他愣了几秒钟，才怯生生地回应说，要去问一问康宏的意见。

康宏的意见是鲜明而果决的，只有两个字，“不去。”

徐林没有直截了当地转达康宏的意思，他用合理的借委婉地推辞了两名女孩的邀请。

汤珊走了，带着勉的笑容也掩饰不住的羞窘和失望。我不禁有些同她，也因此而对康宏和徐林的不解风忿忿不平。

“你们俩也太过分了吧，你看人家女孩多难受。”我说。

“她难受她的，不关我的事。”康宏说。

“也不要这幺说嘛。”徐林说，“人家女孩的面薄，的确是不太好过的。”

“我们不是她们的男朋友，也没有看上她们，为什幺要陪她们浪费时间？”康宏说，“这不只是浪费我们的时间，也是浪费她们的时间，我觉得直截了当地拒绝并没有错。”

“这幺漂亮的女孩你都看不上，那什幺样的你才能看上？”我望着康宏的睛，这样问他。我想借机试探他对往日已放了多少。

结果是让我失望的，康宏低，陷了沉默。

——他的心里，还是只有林菲，还是只有执着的痛苦。

徐林去洗澡了，我也起告辞。但我并没有回家，而是胆大妄为地步行到半英里以外的小卖，买了一包烟。漫卷尘砂的风让我无法燃一支烟，但却让我想起了林菲来到的那一天，想起了那曾在我畔奔涌的。记忆的浮沙在这奔涌中纷散，真相还不见踪影，我却忽然之间起了疑念——康宏是一个为了林菲什幺都敢，什幺都愿的男人，倘若林菲是痛苦的，他怎能坐视不理？难我猜错了，此刻的林菲竟然是幸福的吗？她的到来，只是为了跟往日说一声再见吗？

这个推论竟令我有了一如释重负的觉，我回到家，躺在床上，朦胧之中又见到了着白衣的女孩，我拉着她的手，走过星与海，走过晨与昏，在红彤彤的落日之前，她笑着，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她的影将要消失在天地的尽，我却仍然没有挪动追随的脚步，也许，就这样在她的自由与乐里坦然地放吧。

可是，当她走了以后，我的目光应该望向哪里？我是不能回的，回是梦境的黑暗，惊醒是现实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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