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街的日像一样平淡，也像一样逝，转间就已经是冬末。节来临，中国人聚居的地方，哪怕荒芜如布鲁斯街，也有了一丝与平日不同的生气。

这个周末恰逢除夕，还只是清晨，我的梦就被老米的大呼小叫惊醒，天井里，菜组的成员们正在火朝天地瓜分蔬菜果。我皱着眉，扯开百叶窗，一束白晃晃的光泼剌剌地闯来，闪得我睁不开。我用手掌挡住了睛，耳旁却传来轻声地讪笑。透过指，我勉力瞄见了对面的陈嫣，她也正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波盈盈地望着我。

我向她了个鬼脸，回到卧室里穿整齐，开始琢磨怎样去度过这旧年的最后一天。今天走远以后，一年也随之而去，周而复始的四季，又回到了起。夏秋冬，开落，月盈月缺，来往……也许“循环”就是宇宙的真谛，虽然循环是叫人绝望的，因为当你放开光时，你总能看到自己的终局与未来，然则“循环”却也给人希望，如散之有聚，衰之有盛，死之有生……也唯有如此，才无需去追究宇宙的来，也不必探寻世界的终结，无始无终，已是永恒。这样想起来，人生是一件无需恐惧的事，然而，人生的恐惧却每每来自对这“真谛”的不确定……这样的思索太叫人心中戚戚，今天是除夕，还是让我去一些应景的事，让自己和周围的人都笑逐颜开吧。

我打量着周围，拿不定主意应该些什幺，在我踌躇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匆匆地开了门，来的却是陈嫣。她笑生双靥，俏生生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握着一卷红纸。

“怎幺了？”我问。

“没什幺。”陈嫣说着，径直闯了来，把红纸摊放在桌上，“找你帮忙，写联。”

“联？”我关了门，狐疑地望着她，“怎幺你……也会喜这老土的东西？”

“这不叫老土，这叫喜气，我其实是个特传统的人，你不知了吧。”陈嫣说着，在我的砚台里倒满满的墨，把我拖到了桌旁。

“你要我写什幺？”我苦笑着问，我实在不敢相信前的陈嫣跟“传统”有半关联。

“你帮我想呀，这个你总比我在行吧，总之要吉利的，意盎然的。”陈嫣说。

“意盎然的……”我低声地复述这个词，瞥了一面若桃的陈嫣，不怀好意地提起了笔……

“陈年烟纱褪尽，嫣然无边。”陈嫣轻声地读了一遍我写的楹联，里一丝迷惑，“好是好的，可是怎幺有说不来的觉……”

“怎幺了？”我忍住了笑，故作不解地说，“照你的要求，已经是“”意盎然了呀。”

“是啊，可是，可是……”陈嫣浑然没听我语气中的戏谑，仍旧是傻傻地望着对联，喃喃自语。

“要不我给你解释一吧。”我说，“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去年的烟雨霾都已经散去了，今年新绿朗，无边。实际上嘛……”我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来，笑嘻嘻地望着她。

“实际上怎幺样，你倒是快说呀。”陈嫣说着，焦灼地举起了笔，“你要是再吞吞吐吐的，我就给你画上两撇小胡。”

“好吧，好吧。”我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实际上，我心里想的，是一个丽的女孩，袅袅娜娜地来到我的旁，褪去上薄如蝉翼的轻衫……”

“啊呀，你这个坏。”陈嫣没等我说完，已经霞飞双腮，一拳砸在了我的。

“噢……你手真狠。”我着，苦着脸说，“可是我还没说完呢……那个女孩的名字就叫……就叫……”我的肺被她震得的，几乎说不话，只好用手指着上联的个字，不停地用神向她示意。

“陈嫣是吧，我早就看见了，那也不许你想。”陈嫣嗔地白了我一，反复打量着对联，忽然边又一丝笑意，她靠近了我，使劲地抱住了我的腰，把枕在我的肩上，轻轻地说：“那……你的横批是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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