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一）

“师父，如何？”

第一次去宴，小宝好歹打扮了一。说白了，她就是过去看个大胡旋再蹭个饭，打酱油而已，自然是怎么低调怎么来。

稍稍遮掩了相貌上过于妩媚的细节，上淡的衫裙，首饰也简，这么规规矩矩地站在沈清岺面前，就差在脸上写着低调二字了。

沈清岺低笑了一。

“……不合规矩吗？”

小宝低看自己上，没发现什么不妥之。

“没有。这样好。”

沈清岺知小宝想低调，可惜她的名声在官场已经传遍了，估计一会的关注是少不了。

罢了，横竖有他在。

“走吧。”

小宝自诩见过世面，但是看着百官向沈清岺行礼的时候，还是真实地怂了。

其实是向皇帝行礼，但是沈清岺坐得离皇帝近，又为帝师，不必向皇帝行礼。

话说回来，小皇帝毕竟还太小，百官真正拜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小宝一都不敢看后面行礼的一片，余光看着都有怯。但沈清岺就这么端坐着受了。

小宝真切地觉到了。

真正的一人之，万人之上。

小宝也得行礼，但她就坐在沈清岺边，稍一抬便能看见他的脸。

沈清岺穿的是略显庄重的暗紫袍，姿绷笔若青松，明明是俊俏的相貌，眉间的淡漠威严却让人望而生畏。

小宝看着他，脑中却是在寺庙里见到的佛像，愤怒金刚与菩萨低眉，两张面孔来回变换。

又恍然看到从方来利箭，将沈清岺钉在座上，在他的上留两个血。沈清岺似无所觉，仍抿坐着，清正肃穆，若一尊雕像。

趁百官行礼起的间隙，沈清岺目光轻轻掠过小宝，给她一个安抚的神。

小宝轻呼一气。

金刚像与菩萨像来回变幻，最终变成师父的模样。她看清了，师父束髻的发冠，上面的玉簪是她送的那一支。

沈清岺说得一没错，除了一开始的行礼，之后的宴会倒是十分随意。

小宝看了一圈，里面有几张熟悉的面孔，谢怀真、计午，还有公主。

不过最让她好奇的是小皇帝。

从前她只知皇帝年龄小，没什么实权，传言是被沈清岺把控的傀儡。可从宴会开始到现在，这个还不到十岁的皇帝却神从容，一举一动颇有帝王威仪。

小宝偷偷打量，皇帝似有所，目光与她的汇，只一瞬，小宝赶垂。规矩，是不能直视天颜的。

不过她不是因为这规矩，而是那神。

平静淡漠，睥睨众生。本不像个孩童，而像……方才的师父，或者说，像个真正的帝王。

今日是皇帝的生辰，不过皇帝因为年龄小，只坐了一会，作作样就离开了。

群臣就更加随意，不少人过来给沈清岺敬酒。

唔，这些里的人可真不简单。

光是过来给沈清岺敬酒的，一听那言辞就知没一个好相与的，心思九曲十八弯。也不知师父如何耐得与这些人周旋。

小宝再往看一圈，这些人实在是心思各异。不少官员在偷偷打量她。而有些打扮得枝招展的贵女，在偷偷看师父。

看师父的人里，又以宁最甚。

那神让小宝有烦躁。

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小宝看着宁的神一变冷。

宁觉到了，目光终于从沈清岺挪到她上，却被那冰冷的神吓了一。

了犬牙，小宝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樽一饮而尽。

“这酒虽是酿，也经不住你这么个喝法。”

沈清岺刚将敬酒的人打发走，就看见小徒弟一闷了一大杯。

“……这酒好喝。”

小宝随瞎扯。

沈清岺笑了，倾凑到她耳边。

“这是宴，小宝若是醉得像上次那样，为师可招架不住。”

小宝的脸一红了。

“……不会喝醉的。”

她在沈清岺面前容易害羞，一害羞张就想喝东西。不自觉地就一边说一边拿着酒樽往嘴里倒，什么也没倒来，才发现酒刚被自己一喝完了。

小宝尴尬地摸了摸鼻，脸更红了。

好歹在百官面前，沈清岺得维持着威严。只得以袖掩面，假装在喝酒，实际上却已经笑了声，都有些抖。

小宝瞪他，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甚至笑得更了。

好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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