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卫玠跪地的准备，却不曾想，卫玠脆的一甩衣摆，工整的跪在原地，直脊背，目视前方，脸上无喜亦无悲。

一个时辰后，贾后醒来，卫玠随着黄门侍而，他再次袖作揖，这一次他的作揖礼是如此的周至而恭敬，与昨日他的派完全判若两人。

如此恭敬而又素雅的模样让贾南风满是探究的眸烈了几分，昨日如此都不曾寻死，上又无半分伤痕，这让贾南风心有了些许的赞叹，故而挑眉，毫无起伏的语气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语，“卫公，昨日睡得可好？”

卫玠连忙跪，认真而又不失礼数地回：“回贾后，叔宝昨日睡眠尚可。”

这突如其来的跪让贾南风中骤然起了杀意，这杀意越来越炙烈，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冷了几分，“抬起来。”

这句话让卫玠抖了一，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到，贾南风半眯起睛，等待着卫玠与她对视的那一刻。

也只是一瞬，卫玠止住自己的颤抖，他缓缓抬起，那俊秀如谪仙的脸上，满是恐惧。可是细究眸，那眸中亦有恐惧之的不屈与愤恨，一想要与命运抗争却又抗争不得的模样，一想要奋起一战却又不知前途如何的茫然。

这样的眸似曾相识，像极了，像极了她贾南风那夜被司衷砸的眉间血的眸。

那属于她的，年轻时的，恐惧而又不屈的愤恨，想要与命运搏斗，却又前途未卜的慌。

她记得，记得这样的眸，如此的心，如此的魂，灼伤了她的心，一如照镜，他的眸不再是他的，而是那数十年前，她自己的眸。而她以四十多岁的年龄，重新望着年轻时的自己。

这样的滋味，终是让她的心痛了，一瞬之，久违的心痛，让她凌厉的眸存了良善。

而后响起一阵脚步，她回过去，望着一个八岁的女孩，她最小的女儿司女彦，这个曾经在她肚里，与她共同熬过那最恐惧时刻的小女儿。

司女彦那纯净无垢的眸直直的望着她，让她恍惚想起那夜她为了自己，为了女儿不得不与命运搏斗的记忆。

那残酷的，湮灭了她对婚姻、对夫婿、对、对人生梦想的记忆。

这一刻，她的良善让她了心，她终是不由自主说一句，“你走吧，莫要再来。”

卫玠不可置信的望着贾南风，却不见贾南风再看向他，而他才走几步，后却又传来贾南风凌厉的声音，“站住。”

卫玠影一顿，他中闪过必死的认知与不甘，连忙跪，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收回中神，已然被贾南风以玉制细笔挑起，冰凉的细笔凉寒着卫玠的心神，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肯转开脸去。

这不甘的模样，这直腰杆的模样，这满是愤恨却又满是勇气的模样，一如那时，一如那日，一如那年。

她望着他的眸，可她又何尝不是看到了自己？

而后她的衣衫被小女儿轻轻一拉，她垂去望向小女儿，看到那纯净如琉璃的眸，这一刻心酸了。

当初，她所有的不甘终是因着小女儿而化作了勇气，为了小女儿，终是奋起一搏，拼了一条血路。

她伸左右抚了抚小女儿的发，温柔的看着司女彦，许久才说：“卫玠，从此后，莫要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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