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上停留片刻，伸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一叠浴巾说：“直走左手第一间是洗手间。照片存在电脑里，等我开了机拷给你，再当你面删除原件。”

她不得不再一次叹他料事如神，怎么一切都像是他准备妥当的，连个逃跑的藉都让她找不来。

到了洗手间才发现，巾里面还有一件白T恤和一条运动，看起来倒像是新的，只是都是男式，T恤勉能穿，晃晃。可是再看看自己透的衣，穿在上怕是透明得风光旖旎，着实不大像话，所以和自己斗争片刻，最后卷起运动的脚，也只好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走洗手间，孟怀远坐在书桌边对着电脑，抬看见她，嘴角微动。也难怪，她这副宽袍大袖的样，一定十分可笑。

他站起来，恢复公事公办的样：“看看是不是这些照片，有没有遗漏。”

她答应一声，才定定神走书房去办正事。

所有的照片都在那里，包括那些街陋巷里烈拥吻的镜。她一张张地翻过，又一张张地删除，删到后面禁不住有几分艳羡明殊。特别是有一张，明殊和阿仁站在一家糕店的窗前，玻璃里映两个人的影，十指相扣，都笑得朗动人。

她的手指停留了许久，最后手一抖，还是删掉了。

小雪走回客厅时，孟怀远正在饭桌上摆放碗筷。他听到拖鞋的辟啪声抬起，正好看见她立在门边。发还有几分，衣服太大，空空吊在她肩膀上，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女人过了青期，总会比以前更丰腴些。她倒比十年前更瘦了些，眉目姣好如昔，只是脸更苍白些，苍白得透明，眉宇间常常笼着淡淡的不经意，像是心不在焉地神，可不知为什么见了总让人心里隐隐作痛。

他在客厅明晃晃的灯光停了片刻，最后放手里的碗筷：“本来今天要去印度差，所以放了阿姨的假。家里没什么吃的，我叫了外卖。”

小雪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说：“不麻烦了，我看我还是先走了。”放望一窗外，又低看看自己，“呃，麻烦你把刚才的雨衣再借我用用，再借我个塑料袋装一衣服。”

他像是不漫不经心地抬：“你的衣服在洗衣机里，现在怕是不方便拿来。”

“啊？”她不由又愣了愣，然后忙不迭地摆手：“……那算了，次我再来拿。饭还是不吃了，真的不用和我客气。”

她看见他明显地蹙眉，直直望着她说：“你觉得我在和你客气？”

这她不禁窘迫地怔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还是孟怀远低说：“洗完衣服正好吃完饭，免得你次又跑一趟。”

这个理由应该说足够充分。其实不过是面对面吃一顿便饭，她在心里骂自己，至于吗，又不是吃你。

她淡定地走过去坐。桌上是三菜一汤，海米冬瓜汤，西芹百合，苦瓜，和一碟豉白虾，翠绿赤，煞是好看。坐在那里忍不住还是窘迫，只好找话来讲：“我以为你不吃海鲜和菜。”

他微微抬：“不是不吃，只是吃得少。”

她：“也是，多吃蔬菜有益健康。”

他不搭话，她只好另找话题：“本来今天去印度差啊？怎么又没去成？”

他平平淡淡地答：“飞机机械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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