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以湖为坯，釉绘彩。不知多少年前残忍的死亡瞬间，却因这冰而添了几分绝。

季遥歌已经看这人。

一红衣宽袍，在霜白雀蓝间格外醒目，发髻梳得泛亮，依稀还是与原风晚成亲那日的打扮，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他抬，也确是大婚那日的模样，眉皆无半分变化，脊骨像是松柏，背上所负剑照旧是昔年侠义风范，可这一转，他却成为鬼域的赤莲尊。

三年时间，他面目未改，却判若两人。昔日正气凛然的一宗之主，而今却成鬼域赤莲尊，一正一邪，其中差别之大，纵是季遥歌也难免意外。

她看他，他也看她。

冰湖剔透，溃决的寒气在地面氤氲成白雾，这让季遥歌的场，更显。

她有双透亮的，眸中是冰封千里的冷漠，还是三月的妩媚，这取决于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她修行的功法让她能轻而易举地俘获对方的心魂，但顾行知却从没在她里读到更多的，她给他的，只有一轴空卷。

像这达八百年的陌路，殊途无归。

这中间，隔着面目全非的过去。

顾行知有些微恍神，三年前发生之事犹在前，她这双，看尽他人生中所有狼狈与不堪，像一面镜，毫无遮掩映他的过去。

“不知尊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女人的声音悦耳，隐笑意，但若仔细分辨，却又无。

顾行知敛神，刚才的恍惚虽然短暂，但对他而言已是不该。

“不敢当，季友莫怪我擅闯才是。”他淡笑开，解释，“此前五明府与地宗联名求见，均被贵宗推拒，我只好不请自来，还望季友看在昔日分上，见我一面。”

一个称尊，一个论友，尽八百年岁月的更迭辗转，与被篡改的两百三十年陪伴。从天之骄女到媚门低修，再到被他亲承认的友，她用八百年追上这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们之间早已无关对错，剑宗的大师兄和大师，尽皆湮灭。

这一切，不可回，不可逆，只可往前。

季遥歌放冰湖，冰湖外的机关法阵被他轻而易举破去一角。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年时间他能以垂死之躯活着走赤莲川，这份能耐万中无一，他和她有像，境界仍是元婴，可修为却不可测。

而同样难以捉摸的，却是他的行事作派。

“我刚关，宗事务繁杂，拜帖又多，竟不知是尊亲自相邀，一时疏忽，其间怠慢还请勿怪。”她客两句，问他，“只是不知尊如此大费周章我赤秀，所为何事？”

顾行知眉峰随着笑容而舒，看起来仍旧清风明月，并无丝毫鬼域气，就连开的声音，也再正经不过。

“来找你谈合作。”他略低，中现三分，只，“师妹，不如你我联手，杀了师尊吧。”

声音、语气、神，皆是八百年前的顾行知，正气凛然又带些微无奈温柔，是属于万仞的大师兄，可那神，分明又是八百年后的顾行知，冰冽沉。

一千年，季遥歌从没想过，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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