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的视线，是历经世事的邃，也是未泯初心的澄澈。

他有些不忍，犹豫了半天，才开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母亲为了让我能够改名换姓求得生路，曾跟过兖州知府吧。”

宋宜怔住。

难怪当日宋珏同她说，他当年在兖州的旧档几乎空白一片。她那时还起过一瞬的怀疑，他那时尚在微时，如何能得这般净。

他用的是“跟”这样的字，想必连一个妾的名分都不曾有。他这样傲的人，当年更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要如何才能忍受母亲如此难堪之事。

况且，她曾听娘亲偶然提起，他父母昔日甚好。

他很轻声地说：“不过是为了条活路而已。天人，都一样的。”

沈度默默握住她手：“我同你说这些，不是要拿旧事博取怜悯你同意，我不需要这些，也永远不会你。我只是想，有话我们就好好说开说清楚。那次的事，我绝不会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我心里得很。”宋宜见他这般，语气来，有些迟疑地，“你知，我不止担心那个的。当初只用担心一个份问题，可、你娶了我，虽然当日陛旨意上没有明说，但谁不知是什么意思，你这么，毕竟拂了他的面，他心里未必没有怒气。你若不去招惹他也就罢了，你这主动往他跟前晃，我怕他旧事重提。”

她有些犹疑地将方才被他放在案上的钥匙重新放回他掌心，不敢再看他，声音也带了几分颤：“你让我再想想，先救急。”

“好。”他不再继续劝，也不她，“城郊有人闹事，我去看看回来，你安生待着。”

灾荒年里，滋事者不少，稍有不慎就能演变为起义。但凡闹事规模稍微大，任何地方官也不敢不放在心上。事急，他步迈得大，几步到了门，宋宜忽然唤住他：“沈度。”

他顿住脚，听到她说：“我也不想同你吵架的。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没真想丢你，你安心去忙吧。”

“我知。”他轻轻应了声，了门-

沈度走后，灵芝过来寻她，说去给她抓药。

她寒这病，沈度一直在给她想着办法，日常靠药养着，一年多来，如今也好了许多，到了这儿也没落。灵芝每隔几日就要来给她抓趟药，每次都要好些时辰，却从不肯把这活给别人。

她本随应，见灵芝神不太对劲，迟疑了会，问：“你也觉得我过了？”

“没有。”灵芝赶，“婢就是想起些旧事，心里得很，婢先去抓药了。”

灵芝说完就走，宋宜默默看了她背影，嘀咕了句：“这丫今日又怎么了？”

宋宜枯坐了大半个时辰，还是心如麻，终于坐不住，决定去走走。

她沿着府衙外的大走过去，一路上饥民遍布，虽然发着赈灾粮，但到底不可能发够足量，只能勉续着命，来往行人个个面黄肌瘦，枯瘦见骨。

前妇人将刚发来的馒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往怀中小孩嘴里送，一旁一个半大的孩盯着，手伸来好几次又默默收了回去，可惜里的光收不住。

宋宜有些失神地看向两侧，终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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