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位。

拿起语文书，声音小小地，又开始读：“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路从而后，遇丈人，以杖荷蓧。路问曰：‘见夫乎？’”

“丈人曰：‘四不勤，五谷不分……’”

“喂。”

边上突然传来极不满的一声。

她声音一顿，耳听男生问：“能不能小声？”

江沅：“……”

她声音已经够小了。

可她懒于争辩，索直接住嘴，看着书页，默读起来。

噪音消除，陆川翻书的动作一顿，心里更不得劲儿了。意识扭瞥了，发现女孩儿刚才还一张一合的小嘴轻抿着，明显一副不会再声的模样。

她不声，他当然挑不刺来。

坐在位上翻书看了会儿，突然叹气，又将书合上。

“川哥……”

侧后方，姜源突然坐过来喊了句。

他后桌的秦浩明和孙瑞成绩都还行，早读期间去了外面念书，姜源过来后便坐了秦浩明的位置，拿着手里的东西戳了戳他胳膊，“去不去？”

他手里拿了一盒烟。

陆川垂眸看了，还没说话，沉默了半天的江沅突然偏过脸，开问：“你是艺术生？”

主动被女搭讪，姜源明显一愣，受若惊，“对啊，怎么了？”

“你学什么？”

“编导啊。”

姜源不明所以，看了陆川。

陆川侧偏着，目光正好落在一边。

女生在听见那个回答的时候突然轻笑了，那张脸上，冰冷木然的绪尽数消散，余的，唯有骤然而至的轻松，她看着姜源，嗓音里甚至有一丝试探请求：“你应该参加了专业课培训吧，能不能把书借我看看？”

就那么一瞬……

陆川想，应该没有男生能拒绝她这样的请求。

果然，姜源一张脸堆满了笑，连声答：“好啊，这有什么问题，小事。不过我今天没带书，明天给你带来成吗？怎么问这个，你也考编导？”

怂样，八辈没见过女人。

懒得看他一脸谄媚，陆川嗤笑一声，侧个，又翻开自己桌上的书。

耳听女生说：“老师建议的，我想先了解。”

“哦哦。”

姜源连连，“你考这个没问题的，就你那成绩，学校随便挑。语文学那么好，考这个不要太轻松。编导没什么的，主要就背、写。”

真他妈聒噪……

陆川手一抬，又将书翻了一页。

*

一上午过去，两个人零。

陆川没有和女生当同桌的经验，也就吃午饭的时候，耳听边上的褚向东一直喋喋不休，才突然想明白，他这一早上都不得劲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敢，新同桌擅冷暴力。

先前喊人家包，真是小看人家了。

他也不傻，很快想明白了缘由：因为昨晚那一盒巧克力。

“……。”

几个人走在路上，冷不丁听他这么来一声，褚向东纳闷地扭过去，“川哥，你这谁呢。”

陆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张冷淡的脸儿浮现在脑海中，他微微一怔，尔后，尖一抵腮帮，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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