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都得净净，极少有盈余的。账里剩的那些银钱多是逢年过年里份例赏的，即使是这样，偶尔还要临时开支去。

是以除去那些搁在库房里随意动不得更卖不掉的御赐之，王府的钱袋里真是比脸都净。

这般中羞涩，也难怪每日饮的份例不能与别府相比，甚至这偌大王府多少的屋舍，只要不住人的就一定年久失修，连表面功夫都不要了。

这般抠抠缩缩算着铜儿过日，也不知这些年庄慧娘是怎么过来的。姜毓只觉得单看看这账面，心都沉重了许多，恨不得立即就挥笔裁减府中开支，在月底之前多留几两银钱。

姜毓费着心力看了一本又一本账，想了一个午如何调节府中开支的法，最后渐渐就变成了惆怅，这每一项用度都是省不了的，还真是一儿都没法儿减。

她前世理的账是烂，可也是康乐伯府的家底厚耗得起才养了那一摊烂账，禄王府的账面是净，却也是她前世没有遇到过的净。姜毓拨着一颗颗算盘儿，拨着拨着，天就暗了来。

暮四合，祁衡从踏主院儿的大门，今儿个他也有准时回来，往书房去待了一会儿，瞅着饭儿了就过来和姜毓一块儿吃饭，从姜毓病后的这几日，他日都过得有规律了许多，每天早上从侧屋起床门，晚上申时回来去书房办些公务，最后赶着晚膳的时候到主屋里和姜毓一块儿用膳，拿两本游记，对付到夜再一些的时候再回了他的侧屋就寝。

就班，没有什么意思，可祁衡就是觉着这日过得叫人舒心。

“王妃呢？”

祁衡一屋，丫鬟已经将盛着晚膳的盒拿来了，却不见姜毓的人影，也不见她边的那两个丫鬟。

“回王爷的话，王妃在小书房呢。”

往哪里什么？

祁衡刚想去房门往小书房里看看姜毓在什么，转过就见姜毓打了帘来了。

“回来了。”祁衡笑着招呼了一声，“书房有什么好东西，让你折腾到饭儿了还舍不得回来？”

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姜毓心里一惆怅，可又偏偏说不，只是淡淡：

“庄姨娘午的时候将账本送了过来，我正好闲着，便随意了几本来翻翻。”

“原是这样。”祁衡听了，却也没多在意，转便吩咐了摆饭。

这些日姜毓常与祁衡一同用膳，倒是少了从前同桌用膳时的那几分拘禁，只是到底少了几分络，低来吃饭，两相无言。

祁衡用膳的速度向来快，没多少功夫就放了碗筷，从袖里掏了一样什搁在桌上。

“倒是忘了，今日回来了时候正好碰见了肃国公府送请柬过来。他说是你家老太太的寿宴，就在月末。”

姜毓还低端着饭碗，闻言抬眸看向那张被搁在桌上的请柬，里有一瞬的沉，然后垂眸，“知了。”

“本王那天休沐，陪你一块儿去。”祁衡翻开那请柬看了看日，悠悠叹：“这天寒地冻的，说起来还真不愿意往外凑，你才大病一场，这两天可得好好养着将脸养红了，不然你母亲见了，定是要那刀剜我。”

祁衡絮絮说着，姜毓觉没吭声，扒拉着碗里剩的半碗饭，好像在数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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