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就让她去切菜，必须把蔬菜切成大小一致、薄厚一致的薄片。等她把切菜也学好了，那就改切豆腐，把一块三寸见方的豆腐切成细丝，还是一模一样的细丝。

所以这廷菜对她来说其实并不算难。

后来她在女帝的寿宴上了这菜，还受到了奖赏。她记得当时母亲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说清凰这样乖巧，将来必定将你嫁给一个大家都称的良人。

李清凰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那个时候她特别心气傲，觉得这世上的男人都还比不上她，嫁给那些还不如自己的男人也没什么值得兴的。反而是那几个公主都很嫉妒，觉得她投胎技术好也罢了，父皇在位的时候就特别受父皇喜，现在换成她母亲当皇帝了，又承诺她一桩好婚事。

结果好婚事是不可能有的，后来她连定亲都没有定就战死了。

她觉得自己能够守卫西唐疆土，一展生平抱负，远比政治联姻要更有意义得多。唯一的遗憾却是没有把李柔月接回家来。

她从来没有畏惧过沙场上的九死一生，也没有痛惜过上不断现的累累伤痕，她只是责怪自己，竟是没有能力把李柔月从突厥人手上抢回来，安安全全地带回安。

她把煮好的斑鸠汤端上桌去，一揭盖，只见一朵朵嵌着斑鸠的豆腐展开在清澈的汤中。那汤其实也很讲究，第一是用明前采的茶叶，取的是最的叶尖，第二则是夏季初生的荷叶，第三也是最后一，则是各海货鱼鲜和类炖在一起熬成的汤。这三汤包了苦、涩、鲜、甜诸多滋味，类似于人生百味的意思。

她炫耀：“这是廷菜，就是金刀御厨也未必能，虽然佐料缺了一些，可是看上去是一模一样的。”

林缜笑了起来：“其实我尝过一回。”

只是光看刀工，那些御厨还不如她了。

她立刻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林缜笑：“是陛请大家吃饭，并不算正经宴。”

李清凰盯着他的睛：“那你喝酒了吗？”

林缜光是看她的表就知她又在想什么，其实他后来发觉，觉得他和女帝有所暧昧的人相当之多，只不过大家都不敢当着他的面提来，只敢在背后说闲话，唯一敢当面说来的就只有她了。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缓缓：“我喝多了是什么样的，你自己来试试就知了，不是吗？”

这话说得也是，她刚到借尸还魂过来，就见他喝得大醉，结果吐得一塌糊涂，吐完之后倒就睡。

林缜把之前抓来的小鱼剖净，炸了一小盘，他的手艺相当不错，小鱼完全被炸得脆了，里面却保留了，咬一外酥脆里面却十分鲜，就连骨都能嚼碎咽去。再上他们从叔公家里带回来的米酒，简直是人间味。

林缜见她一气就喝了大半碗米酒，便住她的手腕，嗓音清和缓：“米酒后劲绵，喝得慢些，一次也不要喝太多。”

李清凰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在平海关的时候我也喝过当地酿的米酒，要烈得多，我就是喝掉一坛都一没上。”

林缜笑：“从前是从前，现在你用的是容娘的，她的酒量未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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