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缜缓缓地抬起来，一双睛已经变得鲜红，他地攥了她的手腕，那力重得就像要把她的手腕碎。林碧玉呆呆地看着他，当年林缜还没上安赶考时，她也见过他几回，都只是惊鸿一瞥，她对于林缜的印象就只是一个文弱清的书生，就跟褚秦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运气要好一些，早早就能去考闱。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给人的印象还是那样清雅致，似乎从来没有过咄咄人的形。

这人，在林碧玉中，一直都是很好欺负也很容易控制的对象。

林缜攥着她的手腕，暴地将她拖了去，越过门槛的时候本不在意她是不是磕了碰了：“我刚才已经说过，但我不在意再说第二遍，，得越远越好，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林碧玉此刻那张嘴已经张大到能一个：“你——你！”

怎么可能会这样？为什么他能抵抗住母蛊的威力？他怎么可能能够拒绝自己的靠近？！

林碧玉震惊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嘴一扁，那泪就跟断了的珠一样落来。她向来能说哭就哭，那泪就跟不要钱一样顺着白的脸颊淌来，再加上她从来不大声哭泣，只是偶尔泣一两声，看上去就楚楚可怜：“你……你这么凶什么，为什么就偏偏对我这么凶？”

林缜弯腰，在门槛边上找回了那门鞘，他的双手都抖得厉害，不但没有把门鞘装回去，反而差把东西掉在地上。他闭了闭，呼后缓缓地吐一气，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其实并没有这么困难，他只要持过这一次，就能熬过第二次第三次，难他真的希望自己成为被蛊虫控制的一个玩吗？仅仅为了一时的安逸，他便要丢弃自己所有的神志吗？

他还有家人要照顾，年迈的祖母希望他成家立业平平顺顺，他的父亲和母亲也对他抱着殷切的希望，他还有三位兄，还有一个已经被得不知天地厚的妹妹……他还有李清凰，他多么想要跟她白首偕老，共此一生。

他绷到有些扭曲的神终于平缓了来，他的双手终于不再颤抖，他居临望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林碧玉，轻声：“就算我中了母蛊，但只要我还能被称之为‘人’的一天，我就不可能会顺遂了你的意愿。人之所以为人，而不是野兽，那就是他忠于自己的理智，知自己该什么，不该什么。你现在这副样，真的跟禽兽没有区别。”

林碧玉被他用那双漆黑沉静的凤目睨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就好像被十几只手扇着耳光。她突然往前一扑，正抱住林缜的一条，惊慌：“不不不，你不能这样，你是喜我的啊，你是喜我的，你不能丢我，现在我爹不在了，我娘也不了我，你不能扔我不——我知了，我知你是喜听话的好姑娘，我以后一定会听你的话，好好服侍你，跟着你一起去安！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你的！”

她不等林缜回话，又开始拉扯上的衣，这个时候她真是恨自己嘛要穿得这样严实，布料又为何这般牢固，以她的力气本想撕都撕不开。

“我说碧玉妹妹，”李清凰的声音忽然在她后森森地响起，“你不好好在父亲灵前守着，又来这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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