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里存着的琉璃灯还有几盏？我恍惚记得去年打碎了一盏？”

金钏儿撇撇嘴, 那里是打碎了，不过是赵姨娘一伙的人，见了红, 使黑心坏了两盏，彩云与环哥儿要好, 在太太底就维护起来。就笑：“统共六盏，去年节里赵姨打帘，环三爷胡闹，两个人不知怎的碰到厅中来了，好家伙，一破了两盏。太太也不大这些，赵姨就把两盏灯拿屋里去了，说是补好了再送来，只是也就没音信了。”

彩云正：“谁坏的现在说有什么要，我只问你，这灯就剩四盏了？”

彩云见金钏儿，立刻命青锦：“你快去二那里，趁她们还没睡，叫平儿打开后面的灯库取四盏八角琉璃灯来，快去！”

金钏儿奇：“这会了，纵然年节里门上上钥晚，琏二那边也该睡了，着急忙慌的非得这时候要去？况且今年咱们又没挂那灯，新上来的木贴金嵌玉鸟的灯已在厅里日日夜夜的着呢，到二月初二才能熄呢，再没有个大节换灯的理儿。”

青锦没二话，忙披上王夫人赏的半旧的翻斗篷，一径往外去了。

目送她了门，彩云才：“明儿太太吃斋祷祝，佛前自然要亮堂些，其余的灯都太哨富丽了，这琉璃灯正合适。”燃灯佛生时一切光明如灯，小佛堂自然得布置的明亮。

金钏儿嘴里还兀自嘟囔些“主意忒大”“哪里就用的上八盏灯了”之语，彩云一概不理，自顾自去张罗了。

彩霞正服侍王夫人在室里通发呢，虽帐幔帘已放了来，但也能听到外面说话。彩霞就见王夫人，从镜中看自己一，：“到底彩云周到稳重些。”

谁知这夜里刚过三鼓，王夫人睡意才蒙，就听见外面传云板，连扣了四，正是丧音，将正房所有人都惊醒，一时人心惶惶，惊疑不已。

王夫人有些迷糊，初听见一个反应却是“老太太不好了？”，幸而不曾说来。待稍清醒，彩霞又奉上帕给她醒神，王夫人才叹一气，问：“两府里唯有蓉儿他媳妇不大好，可是她去了？”

彩霞哭：“正是东府小蓉大没了。”

王夫人又叹一声，圈不由得红了，好一会才：“看看你们周嫂可来了吗？”

彩霞忙挂起帐幔，去跟候在耳房屏风后的周瑞家的：“周嫂快来，太太叫你。”

等跟前无人了，王夫人才：“今日是定光佛诞。宝玉去岁一年不利，好不容易有个和尚给他瞧瞧，说是他的玉遭污浊的原因，我便想给他祝祷祝祷那玉……谁知这样不巧，偏生就死在今日，又是大正月里，好不晦气！”

王凤没工夫想这些晦气不晦气的事，只呆坐在炕上拥被神。这夜贾琏宿在外院，平儿陪她一同睡的，平儿见她神恍惚，不免担心，忙炕从熏笼上取袄给她披上，方一沾她的，就愣住了。

平儿伸手摸凤的后背，汗津津的，中衣都透了，唬的平儿忙倒茶来叫她吃，“怎的了这么些汗，这是怎么了？”

唯恐她被魇着，就听凤嘴里反复嘟囔：“……三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什么？，？你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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