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来这里，第一次亲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

再次见到倪名决，是衔接班结束以后接踵而至的军训。

得知宝贝外孙女要去参加军训，外婆急得几个晚上没睡好，几度打电话给傅行此要他去找班主任取消傅明灼的军训：“哎呦，太这么大，一晒就晒伤了，细个小姑娘晒得乌漆嘛黑你怎么忍心，宿舍的床那么小那么，她肯定睡不惯的。去了那边还要她自己梳叠被洗衣服，灼灼哪里会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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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灼一认，照片上的姑娘正是结束中考那天，她在商场看到的和倪名决一起抱着小孩来的酒窝姑娘。

他不愿承受他人好奇的打探，更别逞在这时候顾及什么人世故，视线冷淡地收回，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要的陌生人，他垂了眸，面无表地山去。

那在心底拼命翻腾叫嚣的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能的绝望痛苦如兽，已经折磨得他夜不能寐，几乎要疯。

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整只手连带着整条手臂都有好几秒钟的麻痹，然后痛觉神经开始复苏，彻骨的疼痛铺天盖地，叫他浑战栗，双目赤红，他的心却觉到了久违的宁静。

这一切终于因为□□的极端痛苦，暂时无安放、无暇顾及。

新一为期一周的军训将前往锦城郊外的一军事基地，本来军训就是扒层，还要去军事基地，一听就比在学校军训要鬼许多。

路无言地来到梁赫之墓前，傅明灼放手中束，正想叫“妈妈”，便看到倪名决用力一拳挥向墓碑，血之躯活生生地撞击白大理石，疼痛可想而知，傅明灼几乎听见了他指骨破裂的声音，与此同时，有咬牙切齿的声音被风送来：“废。”

林昭之墓。

接来的日，倪名决始终没有再现，日益摧残傅明灼的上学，她跟傅行此宴随明里暗里闹了好几次，希望他们也像倪名决的妈妈一样开明。

随着他走开，傅明灼看到了先前被他遮挡的墓碑。

一转，却看到了傅明灼，她躲在哥哥伞，双睁大，丰的小嘴微微张着，风大雨大，倪名决完全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但她那副惊愕诧异的表，肯定是看到了方才的一幕无疑。

这一拳去，倪名决用尽了全力。

记忆还鲜活着，可斯人已逝。

第9章

傅明灼为一个中考育拿不到一半分数的育白痴，还为一颗四不勤五谷不分的掌上明珠，吃不起苦是必然的。以家里的人脉，给她找医院开一张不能参加军训的假证明不在话，不过傅行此和傅明灼展开了一场推心置腹的谈天，傅行此利用傅明灼对他的信任和崇拜，围绕着“你是班，要以作则”为中心，“军训是学生生涯非常宝贵的回忆，你不去会后悔的”为辅助，更手握“锻炼魄有助于”的王牌，愣是把她忽悠得血沸腾。

狠戾，冷，可怖。

傅明灼想想，好像也是。

倪名决半伏，用没有受伤的手扶住了墓碑上沿，靠上去，没等一浪过一浪的疼痛缓和，心里的痛楚已经卷土重来，甚至反噬得更加厉害，他再也无法待去。

傅行此跟宴随当然不可能答应，宴随哄骗她：“他不来学校上课不是最好么，到时候考试他就考不过你了，你少了个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