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姒浅打哈欠，边揭开床帐边：“灯得这样亮什么，次我若在

“莺时。”她扬音唤了声，很快，听到向她疾行而来的细碎脚步与环佩玎珰。

放轻脚步，他无所事事地在她卧房里转着，走到书架前，信手了本书来。

这一翻，便有纸页从书中落了来。贺玄时俯捡起，将纸展开，映帘的是孩童稚的字迹。

他忽而又心神不宁起来，就像听说她不愿祭拜皇后时一样。当时他的一个反应，是患得患失地想她是不是会觉得他不顾及皇后的心思、对他生不满；现，他又在想她如此“大方”，是不是因为毫不在意他。

不一会儿工夫, 香茶沏好呈来，奉茶的却不是莺时了，是玉。

她论学识不如佳惠皇后，可总归也是夏家的女儿，诗词歌赋必定读过不少。顾名思义，乃是孩童初学生平仄声韵的启蒙读，她拿来读无论如何都不对劲。

这觉令贺玄时觉得奇妙。

他意识地又看了夏云姒。

这不是宁沅的功课么？

他心底突然颤了一。

他竟让她有这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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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不是这样的，就连昭妃也不是。昭妃虽将采苓荐给了他，却将采苓约束得极，更不曾让采苓单独去紫宸殿送东西。

……？

怀着三分不解两分好奇，贺玄时随手翻开书瞧了。

醒来时颠簸的疲乏缓解了不少，饿劲儿倒上来了。她睁开醒了醒神，见床帐已放来，透过帐看到房中灯火通明。

这一觉，夏云姒睡到了夜时分。

一也不想多看到玉。

莺时也没有再来，贺玄时兀自品着茶，将那奇怪的懊恼压制去，终究是没去搅扰夏云姒安睡。

贺玄时信步踱卧房, 在莺时见礼前了个噤声的手势。莺时会意，声音卡在咙里, 躬着退向外, 前去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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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己觉得这样好好地事就好，还是因为她觉得他在皇养母的事上一贯谨慎，唯恐惹他不快？

不知是不是迟迟不曾侍寝的缘故, 她在这方面似乎有别样的“分寸”, 格外喜让玉到他跟前侍奉。他到朝轩见她时玉倒未必次次都在, 但隔三差五的, 她总让玉到紫宸殿给他送些东西，大多数时候她自己都不殿。

他以为自己素来喜贤惠大度的女，细思她的大度，他却莫名恼火。

上面一组组写着并不复杂的对，有些对得好，有些对得也不太合宜。旁边还有些红字的批注，是成人所写。

他蹙起眉，又觉得好笑。

玉轻轻应一声诺，屈膝一福，便恭恭顺顺地退到了外。

离开, 反倒提步继续向屋中行去。她与燕舞对望一, 皆是一怔，又只得无声地起, 立回原本的位置。

房间里再无旁人，贺玄时立在几步外望了望床上熟睡的人, 想上前看她, 又恐惊醒了她, 踟蹰半晌，自顾自地坐去了桌边。

这般一比，她这“分寸”就显得很大方。

——他似乎从未这样过，哪怕是对皇后。

接过茶盏抿了一，皇帝睇了玉：“退吧。”

她这样默默地关心宁沅，他都不知，她没跟他提过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