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试探

转就是盛夏。华南向来地气，夏日闷沉沉一丝凉风也无，最是难熬。正午时分光似火，金的暴烈日光迎泻，一时间连蝉声都弱了去。

日寂寂，街上空无一人。许家老宅门窗闭，冷气开得久了，玻璃窗上渐渐凝一层雾蒙蒙的汽，恍惚间倒让人有一如在云端的错觉。

偶尔有滴无声无息地缓缓，一线疏漏的日光透过极细的痕照屋，隐约可见院中斑驳错的影。隔着冰凉的玻璃，连那日光也仿佛清冷了三分，更显得屋蕴静生凉。

这样的天气也有人上门。宝姿本是在二楼的书房听电话，谁知宗九却上来回：大小，何家老爷来了。

宝姿不由得皱了皱眉。何世如今不在蓉岛，半月前便去了槟城，何炳璋是故意挑了这个日上门。他来绝不会是好事，宝姿心中厌烦，只得挂了电话，起去换衣服，一面吩咐：开箱，拿那粉彩瓷来。

她换了衣服便楼去。何炳璋坐在沙发里，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来，面十分和蔼，倒真像个关心侄的辈。他并不显老，到了这个年纪，形依旧。何家父二人都生得大，何世眉随母亲多些，廓却是与他有几分相似。

宝姿只波澜不兴地在对面坐，微微笑：何世伯。佣人送了茶来，她拎起茶壶，亲自替他斟上一杯明前龙井。

旧年母亲当家时最讲究面。这永庆粉彩茶是许家积年的旧，虽比不得宋元瓷珍贵，但用作寻常待客已是万分隆重。明黄底上遍绘巧繁复的缠枝图样，烈，枝叶蔓宛，更显得那龙井茶清醇，余香袅袅。

宝姿欠一欠，世伯喝茶。听家说，世伯曾到先父的灵堂致意，本该是我亲自上门去拜谢，今日倒劳烦世伯来我这里，真是十分对不住。

何炳璋和煦地微笑，十分亲切，都是世，不必客气。

老宅地势，一楼厅堂近山一侧的窗望去，只见山中翠苍茫，野火姹紫嫣红开遍，枝簇簇，直让人有空气中都溢满甜香的错觉。午后明亮的日光斜照来，何炳璋端起茶杯来饮了一，只觉得清苦，回甘却绵。他嗅一嗅茶香，开倒像是有几分唏嘘似的。

多年不见了，没想到宝姿如今落的这般漂亮，当真是风华过人。

宝姿偏过去，孩气地俏一笑：偏偏何世伯这样会夸奖人。

何炳璋其人，永远给人一如沐风的儒雅之，客半日，不外乎是问她回蓉岛生活可还习惯，生意上可有难。提到她父母先后过，表沉痛，无限惋惜。

宝姿的心里却是越来越不耐烦。当日父亲怎样嘱咐她来着？他日我若事，第一先查何家。好在何炳璋一时场面话说尽，二人隔案对坐，再饮半杯茶，他终于提到世。

世可有消息？

宝姿眨一眨，乖巧可：世伯倒问我？

何炳璋也呵呵一笑，反客为主地替她添上半杯茶。

家族生意迟早要接回自己手里，宝姿你还年轻，虽然可以慢慢来，总要小心夜梦多。若有难，尽开。

何炳璋久不在生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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