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倒，额角撞上佛龛。

红血丝沾染金玉佛，佛前香檀燃了业债。

赵琮一怔，没想到他已枯竭到了这般地步，孙空明自己扶着额，一寸寸摸索着地面站起，直脊骨，一时无语。

方才他其实可以落在赵琮怀中，可惜彼非良人，不是凤皇栖息。

二人冷不防暴了绪动，戏一旦忘了词怯了场，最好的办法是将戏就戏，把一切绪都代回戏中。

孙空明于是请罪：“臣此举并非争权夺利，亦不为后善妒，只为保文脉清，言谏刚直。陛若要降罪，臣领受。”

皇帝咳了一声，转过去不再看他，稳稳接住了他的戏言：“方才是朕误会了你，起来，教人看看额上的伤。”

说罢，皇帝起驾，只是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御医又至，却已换了新的面庞——

孙空明自忖，为旁人求生路，尚且十之九空，安敢更有所求？

06

此事之后，借着探病的时机，皇帝复幸中。

贵嫔一派自然不甘，然而皇帝学以致用，只答了五个字：“勿以妾为妻。”便堵住了悠悠众，只当这是帝后比金的铁证。

皇帝甚至抢先一步，坦诚了自己过的事。

孙空明遍寻，所有佳酿任他取用，唯独不见那一盏药酒。

而赵琮站在他后为他挽发，并未屏退人，刻意要他们听到：“前些日朕误信庸医，竟把毒药当作灵丹，阿凤受苦了。”

人们心震，低首互相换神，看来皇后此次复位是陛心有愧疚的补偿，“真相”于是大白。

孙空明问：“那庸医呢？”

赵琮笑在他耳边低语：“伤及凤郎，必当以极刑。”

不所料。

孙空明心空空，这觉难以言喻——

多吝啬，坐拥天的人傲慢地等着对面的俘虏先手中仅有筹码，他已拼得玉碎瓦全，只求终局，对方却退后三步，悔棋重来。

既不能赢，便要将他的活棋死路统统毁去，杀他个丢盔弃甲、涕泪横。

皇帝还添了一个新好，便是读坊间的话本，常笑叹：“朕可真成了个多，为伊消得人憔悴，连奏章也顾不得看了。”

孙空明：“既是如此憔悴，为何不见陛掉一滴泪？”

他伸手拂过赵琮前，只握住一阵风。

无最是东。

赵琮攥住他指尖轻吻：“你从不为自己向朕提要求，如果你想看看，朕可以陪你微服巡。”

孙空明没有收回指尖，仍靠在赵琮肩，亲密而依偎，他的笑声震动了他的膛：“无所求已经差赔上家命，不敢有所求。”

皇帝：“这话说得委屈。”

“臣早已言明，臣掌凤印，并肩君王，怜香惜玉的昵昵私语，您还是留着对别人倾诉吧。”

皇帝抬起他颔，看得仔细：“朕明白，你是凤皇，一旦朕放了你，自然翱翔九天，去到朕永远捉不住的地方。既然你不听，朕便不说。”

“哦？臣倒是有话想对陛说。”

“阿凤。”赵琮冷冷地看了他一，明示纵容他说的刻薄言语已经够多了，为了彼此日后相，他还是自矜些的好。

帝后本是同气连枝的参天树，然而皇帝才是墙里不的，他至少能以一死搏个云天浩，可惜赵琮委实太小气，连他反复的这一自由也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