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指

依旧是双脚飘飘然的觉，李蓝阙行至舅舅房门外，她捂着蒸汽染红的两颊，鬼鬼祟祟地探半张脸观望。

“舅舅……”

何宁粤收好最后一件换的脏衣，瞥她一，心想准没好事。

“……今天我能跟你一起睡了吗？”

就说吧。

他拎起衣篮，躲开门某些人的封堵，径直走向台，“先把你的衣服洗了吧。”

洗衣机筒运转的声音远远传来，经过空旷客厅的稀释，竟然有一些眠。空调仿佛一气，在平稳运行多时后突然醒了过来，机外壳“咔哒”一声异响，李蓝阙睁开了半睡的睛，见舅舅正在自己的床方柜上翘坐着，手肘撑在横放的右膝上，举了一本字号极小密密麻麻的装书。

神严肃，耳廓却是红的。

她拉起被捂住半脸，忍不住笑声。

何宁粤全听在耳朵里。他将合起的书放在李蓝阙枕边，右手搭上去，指叩两壳书，“等你起来晾衣服。”

李蓝阙盯着他修剪整齐的指甲，边“嗯嗯”应着，又笑，直到何宁粤作势起，她才闭嘴收敛，慌忙抓了他的手指死死拽住。

他的指间和手掌都温，贴着自己的每一条肤纹理都清晰起来。她回过神，心便漏了一拍，屏息等待。她也不知在等什么，或许是舅舅说些什么，或许是他手离开。

洗衣机的声音消失，好像过了许久，才发结束的提示音。

他的拇指压在她的指关节上，缓缓抚了一。

“我、我有个问题……”李蓝阙从嘴咬一片死。

“嗯。”

又是“嗯”。她也不敢抬，不知从哪壮的胆继续说，“就是……中午跟晚上……手指，”她顿一，“……是不是不、不一样……”

何宁粤皱起眉，满脑我。那只握的小手的，已经渗了汗。他垂看着她蓬蓬的脑袋，非常疼。

被她发现自己跟李玫宇搞黄，也没这么疼。

“中午是这个……”他抬了抬指，再想抬其他手指，却发现被攥得死死的，“……晚上是中指。”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要嘛。

李蓝阙自确认了一件大事，郑重地后松开了手。她挪动后退，伸右手指在了舅舅同一手指的指甲上。

房间倏地寂静。空调风着从纸巾盒中冒的一张飘动，也在她的枕边。她脑海中突然浮现校门对面那家超市门的充气人，在鼓风机的控一直微笑招手，像在嘲讽似的。

“我知了，”何宁粤摸一把脸，顺手嘴角的笑意，然后弯腰将李蓝阙的拖鞋摆好，“过来晾衣服。”

一晚无梦好眠。

李蓝阙心满意足地换好衣服，不等舅舅促便收拾妥当，抱着书包在玄关翘首以盼，她现在觉得补习班都充满了声笑语，烈地召唤着她。

何宁粤破天荒地穿了T恤和仔，他瞥一鞋都穿好的李蓝阙，面无表地抓起车钥匙向她走去。

“你今天不用穿正装吗？”李蓝阙打量他，对他拥有帆布鞋的现实难以置信。

“本来是每天一刚好，”何宁粤系好鞋带后起开门，“昨天超支了。”

“你没有备用吗……”

“你备了吗？”

李蓝阙被舅舅也不回地怼到哑无言，悻悻地走电梯。她挪到远离舅舅的角落，掏手机不去看他，这才突然想起一直没有回复周衍。消息列表中，周衍的像上明晃晃地戳着一个红，显示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一个句号。

……他好像换了像？

昨天还是极光星空，今天换了城市的夜景，仔细看有些熟，再仔细看，右角有一片模糊的遮挡。

“看路。”何宁粤住电梯，赶着李蓝阙先，见她眯贴着屏幕，嫌睛瞎得不够快似的。

好像是一个肩膀。

女生的肩膀。

李蓝阙迎上地库浸透着霉味和冷气的细风，中装着疑惑向前走，险些在阻车铁上绊倒。

是……她吗？

开消息。

午三一个句号，六半一个句号，十二零一分还是一个句号。

她在车中系好安全带坐稳，心中陡然涌上一对自己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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