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培楠坐起来，看着一脸无辜表的莫青荷，气的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骂：“小崽得了失心疯吗！”

她哭泣着，发自心底的悲伤让她过于文学化的语言变得真诚，莫青荷不敢再在凳上坐着喝茶了，只好走过去，有一没一的拍她的后背。

莫青荷笑嘻嘻的把他俩一一拉起来，突然看见沈培楠手里拎了好几个油纸包，还有一条硕大的鲜鲤鱼，嘴一张一合，他惊喜的眨了两睛，抢过鱼：“西湖醋鱼！”

莫青荷轻轻：“我都知，我都经历过，而且经历的比你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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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缩起，两手捂住脸，抬起薄薄的，从指间望着莫青荷：“我该对谁去说，我该怎样忍受去？”

他在一瞬间想起了过去，想起那一夜上不了岸的挣扎，藏戏衣里的犹豫和迷惑，沉默了半晌，他握住陆婉仪的一只手：“你不能只看着前，要向远看，你心里要存着一个比生、死、和自尊更大的目标，像创造世界一样大的目标，你想着它，无论怎样艰难的境况，都可以忍受。”

茶园的小径传来脚步声，莫青荷瞥见沈培楠的影，沈疏竹不不愿的跟在后面。

莫青荷想，他们需要这样的力量，需要一个新的信念，无论它是对是错，是善良或罪恶，是不是空支票。生活越痛苦，人们的心越是挣扎，这信念就越发大，最终将以摧枯拉朽、雷霆万钧之气概将一切焚毁，国民不需要思考，也没有能力思考，国民不需要表达，生活也已不允许他们表达，他们只想张开双手，满怀虚无缥缈的憧憬，迎接一场浩变革的到来。

希望重新呼了去气，悲伤的望着莫青荷，：“怪不得连沈家那位脾气了名的三少爷都着你，你的睛，让人看到就充满希望。”

沈培楠把他一把扛到肩上，莫青荷拎着扑腾的鱼，他扛着扑腾的莫青荷，大步往小屋

窗外传来竹声和凄凄哀哀的采茶曲，不远有一名梳着麻辫的农家姑娘正好奇的往小院张望，小院雅致而清洁，她穿着一件褪了的红布褂，光从她背后照耀来，把蓬蓬的辫镀上一圈光的金边，连飘摆的碎发也成了金，那么，那么柔和。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连天夜夜心。”陆婉仪低低的哦，转向莫青荷，“我不知你是怎样忍受的，你不知，我的母亲，我的父亲，疏竹万事不心的脾气，他的母亲和父亲，还那个大烟鬼，我见过他，他瘦的只剩骨，挖塌了院墙，像狗一样到找他以前藏得那块大烟膏，我没得选，但我的心又不能让我屈服，我害怕一旦屈服，就要沉去，跟他们一样，渐渐开始打牌赌钱、鸦片捧戏，就像外面那些茶农一样沉到烂泥里去，你分不清哪一分是他们，哪一分是你自己……”

莫青荷觉得这句话该是夸自己，但那过于戏剧化的吻让他起了一疙瘩，他无奈的又朝门看了一，心说那两位大少爷再不现，他就要酸死这里了。

他顾不上陆婉仪了，起抚平上的衣褶，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去，穿过散发清香的龙井茶蓬，像在北平时一样放松自在的撞了沈培楠的怀里，小径路窄，沈培楠没站稳，连带着沈疏竹一起，哗啦啦的栽了树丛里，落了满满脸的茶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