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犹豫来自另外一方面。

中央军骄横跋扈，这帮兵又是沈培楠一手带来的，充分秉承了他的作风，能一尺绝不屈居一寸，而八路军也不肯让步，越是知己方于弱势，越是寸土必争。

莫青荷背着手，在新搭的草棚里一圈圈的走，觉中一恶气没来，很想摔什么愤。

莫青荷不愿意让弟兄们知他当过兔，不是为了他自己——他从戏班里学会了这病，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但他不能连累战士们为他丢人。队伍里有走过征路的老兵，先被地主死了亲人，又被国民党打死了战友，赶到荒凉的西北，早就赤化的彻彻尾，提起国民党仨字儿恨不得和血生吞了。这样的战士，要是知他们团曾经被国军将军的死去活来，那非得气得饮弹自尽不可。

一次次突围失败，通讯封闭，匮乏，医疗用品严重短缺，坏消息接踵而来，严峻的局势先是影响了军官们的绪，然后像瘟疫一样层层向传播，士气低迷，郁结心的焦虑让大家越发沉不住气，一些无关要的磕碰也可能引发一次争吵，士兵向上级汇报，上级护犊，互不相让，于是便演变成一些小规模斗殴。

他倒没什么党派之见，他也激过，但跟着沈培楠了不少见识，早就摒除了一切极左的观念，以为国和党是不一回事，他国，看准了国民党不能成事儿，因此定的选择了赤阵营，但对主战场浴血奋战的国军，心里是很尊敬的。

除了这些，令他心焦的还有另外一些事。

对，他当初是当过特务，来得动机不纯，可那也是为了国共合作，后来合作成了现实，他的罪过就成了功劳。既然不算罪过，那沈培楠七年不理他就是罪大恶极，更可恶的是，好不容易等来了一封信，还是要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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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和女人搞，那叫天经地义，再面的爷们，就算回家跪在炕朝老婆求，说去也不过让人笑话两句；男人和男人就不一样，甭当了多大的官，但凡是被“”，就让人打心儿里瞧不起。队老兵把尊严看得比天还大，这会正牟足了力气跟国军死磕，莫青荷不好意思扯人家的后。

他不知该怎么面对沈培楠了。

很快，矛盾的重心意料之中的转移到了穿灰军装和橄榄绿军装的士兵之间。

近乎疯狂的二次布防，他们将队伍分散，在大大小小各条山的路建设岗哨，把葫芦山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就连通信兵都再无法通过，而沈培楠令销毁了指挥全通讯设备，令大队跟外界彻底断绝了联系。

抢井，抢地盘，就连争树底一堆蘑菇、一只野兔都恨不得打上一架，莫青荷作为此地八路军的最官，为中国人的窝里斗作风到很烦躁。

莫青荷很愤怒，见面就痛快地扇了他

他对沈培楠简直恨之骨！恨不得死他，再撕开吃了他！吃完把剩的埋起来，等明年天了新的，再揪来痛揍一顿，依此循环往复，开枝散叶，生生不息。

要是换了北平，杭州，久别重逢，劫后余生，他和沈培楠大约早就上床扒去了，他俩都是急脾气，不会婉约蓄那一。然而他们现在是两支队伍的官，局势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