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不染清荷

时间转，梅青之后，就是雨晴归的四月天。

清歌登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不仅如此，月娘多次安排她献舞。

往日清歌多是弹曲习舞，十分悠闲。不像现在这般，连月事前后都不能歇息。腰疼就抚琴弹琵琶；乏了，就要温习舞曲。

小玉见清歌忙得脚不沾地，还不时腰捶背，心疼的不得了，跟月娘说了一次。

月娘只说知了，往清歌房里送了诸多补品药膳，也没松说让她歇息。

不久前，室韦族袭扰京畿，一时间人心动。外面兵荒，许是摘月楼生意不好，清歌自思这些年靠月娘过活，是时候报恩了，因此更加勤奋练习。

外面战祸频仍，清歌收的打赏却愈多，除了缠红绡，还有些稀奇的玩意儿，波斯来的鎏金百纹银梳妆盒，兹来的掐丝镶珠金梳，安息的鸟纹香。

清歌心中纠结，收东西，能为月娘多挣些银钱。但拿人打赏，就得当面谢恩客。她每次去谢客，那些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上上打量她。她心中害怕，却不敢面有难，只得忍着应酬。

攒了些日，清歌跟献宝似的，把恩客的礼全都送到月娘房中。

“母亲，这都是客人送的，清歌特地来孝敬母亲。”

喜得月娘合不拢嘴，直夸清歌是个好孩。可她却不收这些东西，“乖女儿留着自己顽，我不缺这些。”

清歌，“我吃穿都是母亲钱，这些自然该孝敬母亲。”

月娘，“你留着吧，若客人问起来，你总不好说在我房里。”

清歌想着月娘是个光明磊落，不看重钱财的人，心中对她愈加敬重。吞吞吐吐，“既然母亲不喜，清歌也不喜这些，以后我可以不要打赏吗？”

月娘问，“为何？”

清歌低答，“他们看清歌的神，让人怪不舒服的。”像是盯着猎的野兽，让她心惊胆战。

月娘心想，清歌在摘月楼浸染了几年，本没习惯风月场的派，倒像一支清荷，淤泥而不染。

不染清荷？倒也好。青楼多的是倚楼卖笑的媚俗女，少有清歌这样芙蓉。人本贱，男勾引别家妇人，可又偏贞烈雅的青楼女。

月娘笑了，“乖女儿，母亲知你不喜这些外之，但不能得罪贵客。他们不是名门大族，就是王孙贵胄，得罪一个，摘月楼上近百张嘴，都没饭吃。”

一番话说得清歌没了言语，沉默良久，“清歌明白。以后清歌不收他们赠礼，但会去谢客。”

拿了那些少爷公的馈赠，总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迎门卖笑的。

月娘，“乖女儿，随你开心就好。”

月娘没告诉她，在风月之地，这举动不合时宜。青楼不能有这视金如粪土的女，越是一脸不可侵犯，越引男人去打碎你圣洁面，把你拉纵的地狱，看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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