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变戏法似得端了一碗红艳艳的油泼面给他，辛辣的浇香气扑鼻，一指宽的面韧劲十足，上还加了一撮去油解辣的豆芽，正是恰到好的火候，既断了生也没有焯老。

黎叔拿过筷用力搅了搅季澜手边的柠檬，杯里的漩涡周而复始的旋转着，就像他们几个所陷的无法挣脱的命运一样。

黎叔得电烟是茶香味的烟油，他的烟瘾不算大，但是前段时间的事闹得他神经绷，陪德钦手术那两天，他焦虑得实在扛不住，洛萨就给他推荐了时国外行的电烟，这玩意来的不是二手烟雾而是蒸气，而且焦油量也比正常的香烟少一些。

季澜毫无鄙夷靳球球没有吃相的资格，因为他比靳球球好不到哪去。

“褚家倒台的时候，和褚家合作过的上人要绑褚熙筹码，讨回自己的钱，靳寒傻愣愣的冒充褚熙，满心以为褚家会来救他，但是褚熙早被人送国了，褚家忙着转移财产保全东山再起的希望，谁也没去他。他妈倒是疯疯癫癫的逃来找他了，可惜没走多远，就让路上的车给撞死了。”

饭，两个圈红得像兔一样，他刚把目光移到季澜上的时候就看见半大的少年人立刻哆嗦了好几，他面无表的又盯着季澜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追究。

绿油油的小柠檬是西南特产，混上蔗糖一起放温的白开里泡开正是最解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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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寒他妈妈心细，手上确实有小证据，但是这女人后来疯了，不知是被疯的还是积郁成疾，总之靳寒一直是褚家养着，他什么都不知，和他爸一样，忠心耿耿的给褚家小少爷当替死鬼。”

“我多闲事，顺手帮他查了事，他爸当年给褚家办事，为人世脑轴脾气冲，用现在的话讲，估计是有躁狂症的意思。褚家一手遮天，他爸满腔血了个挡箭牌，死了以后，褚家明面上是恤人，照顾靳寒娘俩，但事实上，是怕他妈手里留存着什么对褚家不利的证据。”

自那以后季澜就和黎叔亲近多了，他开始把黎叔当成真正的亲人，黎叔照顾着他的全生活，这个习惯一直发展到他后来开始跟着靳寒上班正事的时候。

这句不轻不重的威胁显然是用的，季澜虽说还是一副抵警觉的刺猬模样，但好在是低恶狠狠的吃了一大面，没有捂着耳朵跑路。

黎叔得饭和外面饭馆里的不同，季澜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往矫一的方向说，可能是黎叔的手艺更有家里的味。

“我不替他求，我就给你讲清楚他过去的事，你吃你的面，不听也行，我这就带着面走。”黎叔抬手怼上季澜白净的额，接着又用枪茧淡化的指尖使劲开了季澜蹙的眉。

“我俩那天去码的库房提货，靳寒被关在那个小库房里，上挨了十几刀，好在他那个人神不太正常，他反抗了两，护住了要害，送到医院的时候还能撑住。”

“我一朋友是跑船的，海上走黑货，他们那行，年累月的在海上飘着，碰不着地心里不踏实，再加上要靠天吃饭，所以就特别迷信。二十年前，我去找他办事，刚巧在码上碰见了当时的靳寒，他不敢见死不救，我俩就顺手把这孩给捡了。”

给靳球球的猫饭放在小盆里，鱼、虾、混在一起，切碎的西兰星星的掺在里面，边上还有一小坨营养膏，靳球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拱了比自己脸都大的盆里吃得天昏地暗，橘黄的小脸上转就蹭了一半。

黎叔呼一大团缥缈的雾，狼吞虎咽完的靳球球好奇的支楞起耳朵歪着脑袋盯着他看，黎叔弯腰将猫抱到自己膝上了两，再开时神里少了带着怜悯所致的怆然。

他开始上班之后，每天早上门前，黎叔都会给他带一份吃的，有时候是沙拉，有时候面包，有时候是两块，为得就是让他在忙得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垫垫肚。

黎叔说到这的时候，季澜已经把面吃得差不多了，他搂着靳球球起去厨房又端了一碗蒸来，平柔的里藏着原本给球球买的基围虾和鳕蟹，他往季澜手里了个勺，然后又气定神闲的坐回桌边继续开。

季澜皱了皱鼻尖拿起筷，勉端住了心不甘不愿的架，他夹了两面送到嘴边细嚼慢咽，黎叔叼着电烟的烟嘴往他手边的杯里扔了两片新鲜的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