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街行】终夜

「叁捌」 终夜

容珏回到谢府时已过未时，他并未直接回宿，先去了谢渺的院。

夜人静，只有巡夜的家丁，谢渺院中更是静得能听见秋蝉的低鸣。房亮了盏灯，微微幽光洒在门扉，容珏站在门，犹豫着要不要去。他今日门早，还未见过她。他想去，却又怕敲门扰了她安眠，若不敲门又怕她还未睡，贸然闯去唐突了她。他绕着房间悄声行至另一，这边有窗，可以看见书桌书柜。他未见到谢渺，猜她睡了，才又绕回去小心推门而。

谢渺果然已经睡了，安然躺在床上。当见到了她，一日的奔波在顷刻间消弭，只余满足。他在床榻边坐，专注的目光落在她的面颊，她恬静的睡颜让他心动，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她。他是极能忍耐的，怕会扰到她，终归止住了自己的想望，只安静看着。

本是想看一确认她安好便离去，可当见到她就又舍不得。时间悄无声息地和着蝉鸣溜走，他却发现睡梦中的人慢慢地皱眉，随即还缩了缩。他立即反应过来，想她应是噩梦了。接着便见她陷恐慌，挣扎着想从梦中醒来。

容珏心中一，忙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肩叫她，怀霜，醒醒，怀霜。

谢渺沉在梦魇之中，无法听见容珏的呼喊，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向她靠近，她挥着手想挡，却因一只手被容珏拉着无法到。这让她越发激动，挣扎着梦呓：不要，不要

怀霜，是我，我是容珏。她的反应让容珏心惊，他提了音量，手上的动作也加重。

兴许是谢渺听到了他这番话，惊叫：殿救我

与此同时她从梦中惊醒，睁开的中满是惊恐。理智还未回笼，她见到床边竟然坐了个人，吓得几乎要连带爬地往床角去。容珏发现她慌的动作，赶忙将她圈住，开说：怀霜，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渺彻底清明过来，因惊惧而度绷的神和放松，变得，只得挂在他臂弯。

她额间布满冷汗，面也苍白，容珏明白她可能梦见了什么，心中疼痛不已。见谢渺没了力气，他将人往自己怀里带，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安抚。两人都没说话，极近的距离让他们可以受到彼此的呼。谢渺靠在他怀里，听见他不知为何也加快的心，竟一平静来。

谢渺缓和后发现自己正依偎在他怀中，面颊微微泛红。她其实一直明白自己要什么，白日里她便清楚自己舍不得他，此时也就没有推开他。

殿何时回来的？她不去问他原由，心中明白他为何会在夜半现。

容珏能猜到她了什么梦，将她抱了些，似怕吓到她般轻声说：今日了些旁的，才回来没多久。

不知是何事，竟忙到这么晚？

容珏藏起所有心绪，轻声笑：苏家在城外雁回山有座别院，我同苏衡借了来，今日去看了看，想等几日带你去玩。

苏家就是淳妃的母家，在洛是首屈一指的富商，苏衡要比她小上几岁，也曾在谢家私学读书，两人虽不熟稔也互相认识。知他竟是为了自己才这般早晚归，谢渺越发心，已这个时候，殿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容珏微微松了手，佝偻着脊背将颌抵在她肩，虽应着却不见离去。

他呼时带的气扑在她脖侧，谢渺觉得有些，缩了缩脖也没躲不开。她忽有些无奈，又觉有几分好笑。夜晚人总是不如白天冷静，她说话时如被月浸泡过一般，柔和缓，殿既是应了，怎不见动作？

这次他却未立即应答，谢渺没听见他说话，正要去看他，却被他揽着背摁怀里。

怀霜，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如听话懂事的孩童努力与人谈着没有胜算的条件。

谢渺还来不及回答，就又听他急切地说着：我会保护你的，往后我都会好好护着你，再也不让人伤害你。

谢渺想起自己方才的噩梦，明白他一定是猜到了。其实她自从金陵一事后她常在夜被噩梦惊醒，便无法再安眠。谢渺忽然发现容珏抱着自己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似害怕一般。她知他也在害怕，怕那时晚了一步未能救自己，便也学着他的样反手去抱他，想给他些安抚。觉到她无声的温柔，容珏心中全是疼痛和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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