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去医院

王姨以为会发生什么，楼上却奇的安静。

晚饭准备好，贺西楼先楼，安萝跟在后面，穿着那件酒红的真丝睡裙，上没有痕迹。

王姨暗暗松了气。

贺西楼晚上有应酬，他先吃了一碗饭垫垫胃。

安萝坐在对面，碗里的米饭拨来拨去还是那么多。

以前贺家的晚饭时间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贺昭总有说不完的话，贺军也他，定好的规矩统统都作罢，随他自由，一面威严，转过脸就被逗得忍俊不禁。

在外面都能听得见声笑语。

“不想吃就不吃，少吃一顿也饿不死，”贺西楼没看安萝，“王姨，帮我泡杯茶放车上。”

王姨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连忙跑着去车上拿杯，再回来泡茶。

贺西楼捡起手机起，走了两步，衣摆被一轻微的力抓住，他停脚步，低眸瞧着那只手。

她指甲从不涂那些奇奇怪怪的颜，修剪整齐，透着粉粉的，白净。

安萝低着，生生从咙里挤三个字，“去……医、院。”

若不是客厅过于安静，贺西楼可能都听不清。

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

她小时候是个结，说话慢，且吐字不清，胆小又怯弱，畏畏缩缩的，唯一不招人烦得优大概就只有那张还算漂亮的脸。

贺西楼一年只回国一次，两人说不到几句话，她跟着贺昭叫大哥，刚开始她连这两个字都会卡壳，过了几年竟然把结的病改掉了。

某一年的除夕夜，她端着一杯撞到贺西楼，全泼在他上，吓得又是歉又是愧疚，贺西楼惊讶她说话吐字顺畅清晰，便随问了句，她红着脸说是贺昭慢慢教她的。

一向跋扈嚣张的贺二少对她倒是有耐心。

男人许久都没有反应，安萝以为他没听到，或是有意为难她，咬牙提音量，“去医院。”

“还以为你能有多大能耐，看来是估你了，”贺西楼拨开女人的手，抚平衣角被她攥来的褶皱，神淡漠，“让路舟开车送你去。”

脚步声远去，安萝捂着脸大呼，跑上楼换衣服。

路舟是贺西楼的私人助理，办事利索，手不凡，寡言少语。

路舟开车到医院，把安萝带到住院九楼。

走廊最靠里侧的一间病房外面守着人，不用他说安萝也知贺昭住在那一间。

门上有扇封闭的玻璃窗，书本大小，门锁着，安萝透过窗看到里面被砸得不像样，贺昭躺在病床上，眉目颓废厉，腰间的纱布被染红了一块。

安萝张着嘴，却发不声音，泪一颗一颗往外。

这扇门和其它病房不一样，电锁，安萝不去，只能双手用力拍打着门。

贺昭刚睡不久，被吵醒，看都不看直接抓了个杯砸到门上，让人，对方却把门拍得越来越响。

贺昭睁开，眉间烦躁堆砌，忽然看到门外的安萝，心一颤。

“安萝，安萝！”贺昭挣扎着翻床。

脚一片狼籍，他摔了一跤。

安萝清晰地看到纱布上的血迹往外圈浸，急得泪不停。

让他别动，他却听不见。

隔着门，只能透过一扇窗看到彼此，贺昭心急，后退两步，一脚接着一脚猛烈地踹门，双眸腥红地怒视着路舟的后脑勺。

“你妈的放老去！狗东西拿着贺家的工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把门打开！老来杀了你！”

路舟提醒安萝，“二少的伤早上才刚刚重新包扎过一次。”

今晚这场饭局坐在主位的是位省级领导，他的父亲曾经是贺家老爷当兵时的战友，两人有过命的，贺老爷去世后，他们对贺家很照顾，对贺西楼也有提之恩，贺西楼有意将姿态放低，又投其所好找了两个女大学生陪酒。

酒过三巡，领导有几分醉，‘秘书’坐到他边敬酒。

这地方安全，大家也都默契地把扭到一边，旁座陪同的人跟贺西楼搭话。

对方即使不够格贺西楼态度也依然礼貌谦和，侃侃而谈，目光轻淡地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女人不知从哪儿借了笔和纸，写了几个字，上一秒还在发疯踹门的贺昭瞬间被安抚，两人隔着玻璃窗互相比划着什么，幼稚又可笑，搞得像郎织女似的。

贺西楼手指了两屏幕，放大监控画面。

女人脸上的泪比她被得时的还多。

啧，有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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