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唐三宝轻声说：乐乐，爸爸对不起你。

唐伊乐笑笑。

临上楼的时候，唐伊乐落在后面，回看了地室一。

爸，我没有拍，我觉得这样好的。唐伊乐诚恳，店太多了我也不过来，赚那么多钱都没工夫。再说你那些店，好多都苟延残的，指不定哪天就倒闭了，好听儿叫固定资产，难听儿就是不良资产，改造起来还费劲。现在只留一家店，我们集中力好好，赚了钱再投儿别的生意，老洗脚城多没劲呢？

唐三宝见她回来了，就指了指地室里堆着的各古董，苦笑了一说：乐乐，你爸爸我真的是蠢的。当时小冷就说过，我跟朋友买的这些宝贝都是假的。我还想，东西是假的怕什么，朋友们的都是真的。现在想想，他们就是知我蠢，才拿这些假东西来骗我，对我哪有什么。他们啊，小则骗我个一万两万，多的就数不清喽。

你用不着担心，就算生意都失败了，我不还是A大的材生吗？大不了研究生毕业了，我去外企混个工作，怎么样也是个级白领吧？养活你还不是够够的？你就吃个猪、卤大的，多好养活。

唐伊乐在外面跑得都已经麻木了，她甚至觉不到自己失去了多少，只想着把事了掉，尽快恢复正常生活。

唐三宝，行，我闺女比我聪明，比我有文化，早该都听你的了。

唐伊乐圈红了红，忍住了泪摇说：得了吧，少矫了。你没让我从小就吃不上饭，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瘦死的骆驼比大，你别再生病，就是疼我了。

冷毓川国之前就把他带不走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家的老房，现在的地室空着一大半。

地室的古董都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边的角落里，另一边的空地，以前是冷毓川的画室。

这件事对唐三宝的打击够大的。损失了大半辈攒来的家底是一重打击，被边人狠狠摆了一，才是更重的打击。

唐伊乐坐到她爸边说：你不要听小冷胡说。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了一双火金睛？介绍你买这些东西的人肯定也是被外的人骗了，以为这些东西都是真货，才介绍你买的。你看杜鹏程和他爸多明，不是照样买个假的玉山？你比他俩多了。

老儿整个人都蔫儿了，甚至比完癌症化疗以后还要颓废，每天就生无可恋地坐在电视机前面，对着随便一个电视台看上很久，不声，也不动弹。

冷毓川要去开画展了。

事没有张扬去，债主们也给了唐三宝和唐伊乐很时间，把手上的洗脚城一家家盘去。

这天她难得能在晚饭前回家，到家时发现唐三宝坐在通往地室的楼梯上，怔怔地发呆。

圣诞节前，冷毓川找唐伊乐，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纽约。

唐三宝推她一把，你少胡扯了。净会拍。

唐三宝连连摆手，不敢吃了不敢吃了，胆固醇过，我喝儿稀粥就行了。

就像她的心，也空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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