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健忘的鱼

能不能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生妈妈的气呢？

卞家的小朋友名叫卞夏天，卞夏天其实不是夏天生的，只是因为夏天充满生机，陈柿就给她取名夏天。

卞哲烈怀疑自己女儿大以后会有和她妈一样的苦恼。

见到卞夏天的叔叔阿姨都叹她和她爸得一模一样，睛像两颗一样。

卞夏天古灵怪，今年四岁，刚从小班升中班，每天在家和她妈斗智斗勇，不过她妈也不是吃素的。

以对话是常在他们家发生的：

妈妈，你不让我吃巧克力我就不要你当我妈妈了。

那正好，让你爸爸给你当妈妈吧。

两人的对话实在让他不知该如何嘴，一个说得来，一个答得上来。

爸爸你没有生过妈妈的气吗？小孩的引力很快被别的东西抢去，一边搭积木一边问他。

让爸爸想想

他从小到大和陈柿吵过很多架，但说真正生气好像在他的记忆里只有那么两次。

第一次是小学的时候，她不小心把自己拼了半个多月的乐模型摔得粉碎骨，两人看着地上散落的积木，一时竟没人说话。

虽然也不是很严重的事，但不知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就非常生气，好像有一个暑假没和她说话。

也许大概是人生第一次努力付之东，只是他当时无法形容这受。

小时候时间过得很快，恍恍惚惚又到了开学的时候，他忘了自己还在生她的气，竟然跑去问陈柿明天放学要不要等她一起回来。

陈柿总是慢吞吞的，在学校又是抄老师布置的作业，又是去逛文店，每次回家晚了就被她妈骂，他曾经还无数次被大人派去学校找陈柿，结果发现她还在学校门晃悠，所以他和陈柿约好了星期一和星期五放学都要一起回家。

结果发现她整个暑假都在拼乐，就是开学前也没拼好，所以一直没给他。

后来只要陈柿气他，他总能想起这件事，她的缺多也多的，但对他好是真的好。

第二次是那年他们分手的时候，之后他追着陈柿复盘当晚的细节时，她总是说自己忘了，他可没忘。

那时他们在为填报志愿的事冷战，他的分数能去国最好的医学院，而她的分数去Z市只能读不算知名的当地院校，但如果是在省的话会有更好的选择，其实大家都明白对方的选择是什么，只是当时太年轻，都希望对方能为自己退让一步。

他心里清楚那天是他的生日，陈柿应该会先来和他歉，只是那天匡正义那天打电话来说朋友都约好了，饭店也订好了，让他一定要到场，他没办法，只好晚上匆匆忙忙赶回来，希望她没有生气。

结果她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卞哲，我们分手吧。

他明明没喝酒，却觉得世界天旋地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们分手吧。

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

我能知理由吗？因为异地？我不去Z大行了吧，我可以报近一的大学，那样我们至少可以一个月见一次

她打断他：这不是问题。

那是什么？你说啊。

你当是我的问题吧，是我太不够自信了。

陈柿你是不是有病，之前你怎么不说，我们认识十几年你怎么不说，这借也够烂的。

我就是有病，你骂够了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先回去了。她觉得和他再吵去也没有意义。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卞哲，我不想未来的日里都像今天一样每天都像个狗一样等主人回家，他兴了就愿意陪我玩，不兴了就把我丢在家里。

我没有今天是

卞哲，里的错不都是一个人造成的，你没有对我什么过分的事，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在一起。

这场决裂以他单方面歇斯底里和另一方的消极应战作为结局。

很一段时间里他埋冤她太自私，单方面就结束了这段。他去了一个遥远的陌生城市念书，好友的动态里没有陈柿的半消息，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年轻时的冲动瞬间其实更像对这个有序世界的在自毁基础上的反抗，或者说是在疲惫阈值的休息。

冲动过后理智回笼，生活舞台的灯光又重新亮起，他们又要回到台上。

小孩就像金鱼，上一秒还在生气，一秒就又开始缠着大人问问题。

妈妈，什么是视觉啊？

你现在睛能看见爸爸妈妈就是视觉。

那什么是听觉？

耳朵能听见爸爸妈妈的声音是听觉。

那妈妈，能吃到爸爸妈妈的东西就是吃觉，能爸爸妈妈就是觉，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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