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后，终于来到了那个他曾经生活过的城南儿童福利院。

破烂的大门，灰旧的建筑，前院那棵苍茂的大树，还有福利院里整日可闻的小孩儿喊叫声和保育员阿姨的斥责声……那么嘈杂，那么破败，可是又那么地让他怀念，因为这里，曾经是他和弟弟相依为命一起度过了人生最初八年时光的地方。

郝向明走到大门前，透过大门的往里看，前院里有一群小孩儿在打架，打得最厉害的那个瘦瘦小小，嘴里大声骂着脏话，听得人忍不住发问这都是谁教他的。

这个孩和郝向明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因为打架，脸上正在淌血，他抡起拳，想要暴揍那个被他踹倒在地的大孩上，因为这个大孩刚刚又嘲笑他没爹没娘，连哥哥都不要他。

拳即将撞击到人的那一刻，温乐却听到一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思念的声音在大喊：“乐乐！”

“乐乐。”

郝向明冷不丁来了一句。

年夜饭后两人就窝在床上，烤着电玩手机。冷暗正专心致志打手游，被坐郝向明冷不丁叫了一声，吓得手机差就摔了。

“嘛？吓死人了。”

“一起看烟不？快零了，我看懋城好像是没有烟制的。”

“看，等我打完这局。”冷暗皱着眉，飞速作，几分钟后，手机一抛，“走，看烟去。”

冷暗对于新年的好记忆不多，放烟和看烟算是一件，因为他很喜烟爆炸那一刻震天的响声，五彩斑斓的颜和丽的形状。他很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够像烟一样，很短，但是能炫目得不留遗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漫，无趣又灰暗。

和烟制严厉，前几年就禁止五环燃放烟爆竹的燕城不同，懋城这个小地方在节里，各烟随意放。

冷暗和郝向明各自穿上了羽绒服，走到屋外开放的走廊上，那里有着极好的视野，可以看到全城的烟，所以这栋筒楼的很多留守住都上来了。

每一个烟，都像是一个冬眠太久的生命，在这个初即将到来的日里，急切地被一星火光燃，然后嗖地一声冲上夜幕，使劲全气，炸开这一生唯一期待的极致灿烂。夜空已被照亮，在这个小小的城镇上空，却上演着大城市没有的生命绽放的狂。

每一个人都在笑，都在大喊，在声与，光与影中，他们辞别旧日，迎接新年。

“真啊！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漂亮的烟了。”郝向明倚着走廊的栏杆，连声赞叹。

而冷暗的脸上，了少有的不带一丝负担和焦虑的笑容，他的中，有快乐在转，如同两川溪，正溉着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