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选择在海盐开客舍，除了看中这小城安逸，更重要的，乃是此地虽偏僻而消息却不闭。每日到海盐来的客商络绎不绝，天南海北，在客舍里，想知哪里的事都能打听。我开比别家更的条件将老金留在万安馆里，也是于此想。老金这样的说书人，谈天说地乃是吃饭的行当，平日里最衷的就是四打听新鲜事。有他在，这客舍的前堂便总是闹的，各路宾客谈天说地，无论是雒还是荆州、益州、豫州，但凡有了些风草动，不几日，我就能在这客舍中知晓。

我离开雒之时，世上知我还在的人，只有公、阿洪和老张。因得曹叔、曹麟和老张的关系，他父二人应当也会知晓，只是三年以来，我并不曾联络他们。经过雒的那些事，我知以他们的能耐，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不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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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秦王大派。皇帝当时卧病不起是天人尽知的事，秦王见京中象，又得知了梁王的计划，起了从中渔利的心思，于是率领十万辽东兵自海路而来，攻雒，包围城，打算拥兵自立

万安馆的客房甚为齐全，最便宜的是通铺, 十钱一晚；最贵的上房则是独立的小院, 每晚三百钱。原来的主人不住在客舍，故而并无主人的住。我买过来之后，便将最清静的院占了自己住, 且如桓府时的方法，将室一角的地砖底挖空, 把金都藏了去。

就算已经离开了桓府三年，从前在公边养成的习惯我也不曾改掉。我在案前坐，照例拿起一本书来翻了翻。可今日在前堂听了那些议论之后，我总觉得心思浮动，无法沉心来好好看书。

我在桓府的那张卧榻, 摆设的位置我特地作了记号，只要被人移动过分毫，我定然能够察觉。那夜我去见公时，特地留意了卧榻的位置, 仍是我离开时的模样。也就是说, 徐宽那蠢货, 并没有想到地砖面会有名堂, 看我榻空空, 就没有移开来搜。而此法, 既然连徐宽这样拿我当贼的人都没有识破，如今我一清白，自然更可以放心大胆地依样行事。

一是秦王大忠派。其说法是秦王乃千古难遇的神将，帐奇士能人众多，早算得雒将有大变，且皇帝即将病愈。秦王唯恐皇帝在病愈前惨遭毒手，故而率十万大军借海陆潜，在雒大时兵镇压，保卫了皇帝周全。

经三年前那事可证，此法颇为稳妥。

我想了想，大约是因为听到他们提到了秦王。

至于淮南的田庄，三年前我离开雒的时候，曾托老张给伍祥夫妇带信，告诉他们我还活着，以防他们听到我的死讯之后，生什么枝节。这三年里，我每年都会回去一两次，易容作路人的模样，在田庄附近窥探。伍祥将田庄理得甚好，宅院和祖父的墓地亦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自然还想着回去，只是如今之事，只得在外再避上些时日，等待时机。

外面的天虽然黑了，但我并不像县城里别的人家那样早早去准备安寝。

对于秦王的评价，天人大致分为两派。

三年前的雒之变，秦王因护驾有功，受了皇帝奖赏，回辽东时颇为面。但喜好从蛛丝迹中翻找秘辛的人们从来不会闲着，议论得沸沸扬扬。

万安馆里能为客人们提供的消遣也不过是些酒和行令六博之。堂上有老钱他们在看着, 我用过晚膳后无事，便照旧回自己的院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