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连忙换上笑脸，兴采烈地对他说：“六少爷，我找到活儿了，明天去给人家盘炉，五钱银呢。”

不能侍候主，还要让主赚钱养活他们。

他们两个虽然也读过书，虽然得也不丑，可是却找不到差事，除非卖给人牙，否则就只能打散工。

“你会盘炉？”柴韫疑惑，他的小厮他知，这两个家伙从小到大除了跟着他四玩耍，什么都不会。

“那就让妹妹把这盒带回铺里吧，只是打开闻了闻，还能继续卖呢。”善解人意的小姑娘总能让人喜，欣妩就是。

破庙里连个净手的铜盆也没有啊。

沈彤有些无奈，她和阿娘说话啊，她又不是不说。

阿小的睛也亮了起来，是啊，怎么以前没有想到呢？

喧闹的街，阿大和阿小好不容易找了个不惹人注意的地方蹲来。

这座破庙四透风，好在天气渐，夜里倒也不冷。

他们是六少爷的人，一仆不事二主，当然不能再卖了。

西安城治安严密，虽然不是夜不闭，但这几年也是太太平平。没有民乞丐和他们争地盘，破庙就是他们主仆三人的栖之所。

他们没找到散工。

换以前，五百两银不算什么，六少爷在老夫人面前撒撒就有了，可是现在……

阿大抓抓，不好意思地说：“小的刚府时，在外院时学过盘炉……”

现在他们连住客栈的银也没有了。

沈彤摸摸她的小卷，笑着说：“你没说错，我是不会和阿娘相啊。”

“唉，咱们还是再到小四街看看吧，说不定有人肯用我们呢。”阿大说。

柴韫不想想去了，他从来就不是和自己过不去的人。

六少爷读过书，得俊，能说会，很快就找到了差事。

供桌面藏着一坛米，这是他们的粮。

在京城时，谁不知萧六少爷推的一手好牌九啊，可是谁能想到，六少爷跟两个老推牌九，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上的银输个光，还欠了那两个老五百两。

六少爷上原本还有一千两银的，六少爷担心等不到回京城的那天就把银全都光了，于是就想凭本事赚钱。

阿小无奈地摇摇：“那些人也只会挑你的，你得比我。”

崔婶是卖的，她家铺就在百卉堂隔。

六少爷是可以住在铺里的，可是为了他们，每天铺打烊后还要赶在关城门之前回到这破庙里，想到这里，他们恨不得一撞死。

柴韫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里面是白面馍和腊。

来，一样样地给黄氏看。

欠钱的

“我这份工很有前途，你们不用急，等我和街上的那些铺全都混熟了，就把你们介绍过去。”柴韫嚼着腊说。

盘炉？炉盘他还差不多。

这家的腊味不错，也。

“不会就问啊，明天我去问问崔婶，崔婶家里有五个女儿，她一定知，我问过了就来告诉小。”

柴韫明白了，阿大也曾经是个想凭手艺在府里立足的好孩，后来跟上他才……

黄氏闻了闻，笑：“这个太了。”

阿大和阿小很羞惭，今天他们还是没能赚到银。

“如果真的挑上我，我就带着你，我们是两个人，只要一个半人的工钱就行。”阿大忽发奇想。

见小不说话，芳菲连忙噤声，她是惹得小伤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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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彤让芳菲拿了那盒香粉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芳菲就嘟哝：“小，您也和太太说说话，明明您才是太太亲生的。”

“阿娘，这盒香粉是茉莉香的，您闻闻，好闻吗？”

一个声音隔着破门传来，声若洪钟。

他的手指上有脂粉，现在又沾上腊的味，看着留在阿大脑门上的指印，柴韫叹了气。

傍晚，阿大和阿小饥辘辘回到城外的破庙里，阿大找到一个盘炉的活儿，但是要明天完活儿才给工钱。

黄氏手里的针线不停，笑着说：“好闻，好闻。”

“这个是桂的，也好闻。”欣妩又把另一盒拿到黄氏鼻端。

“嗬，老远就闻到香了，看来你们日过得不错啊！”

阿大和阿小一儿也不兴，阿大苦着脸：“六少爷，我们能和您在一家铺里事吗？我们想服侍您。”

柴韫的手指戳在他的脑门上：“你少爷我现在给人家当伙计呢，你见过当伙计的还有人服侍吗？”

“小，婢次不再多嘴多了。”

阿大煮饭，阿小打扫，柴韫回来时，破庙里弥漫着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