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修贤苦笑：“犯了错事打骂合该受着！但潘才…但潘大人是借着此事公报私仇！那经筵典礼文书的校勘原本不是我那同僚负责的事，潘大人突然将文书递过来，我那同僚熬了三个通宵才将一份从未经手过的文书校勘好，便是犯了小错指来就是了，潘大人何必要那般羞辱他？”

“我在信上跟你说，我在翰林院的日尚可，其实这话一都不假。”

“我家就在这后边巷。”

夏修贤指了指后面，斜靠在窗边：“每回心烦的时候，我都会来这喝盏姜枣汤……”

夏修贤大手了把自己的脖颈，艰难地气：“他这儿落了的疤痕，嗓彻底坏了，之前在翰林院他最和大伙说笑，如今几天蹦不半个字。”

盛言楚不由自主的跟着摸摸自己的脖，心酸：“他变成这幅模样，想来明年开留馆留不成了吧？”

可现在一瞧，夏修贤实打实的在撒谎。

在盛言楚里，夏修贤说‘尚可’，那就真的还可以。

两人分开才两年多而已，夏修贤竟瘦得额青都跑了来，再瞧睑边两大块青黑的印记，盛言楚暗自摇怜惜，看来夏修贤在京城过得并不如意。

夏修贤闷闷：“翰林院有潘大人在，他便是能留来恐怕也不想留，糟心人糟心事一堆，他留在翰林院找苦受作甚？还不如早早递

“救是救回来了，只是——”

两人择窗落座后，夏修贤愧疚地叹了气：“这几天翰林院通宵达旦的撰写祝文、谕祭文，我一时脱不开，今日见到外街上涌不少生面孔，这才恍惚想起你要上京的事，着人去前大门打听，却迟迟没你的消息……”

盛言楚静静听着，夏修贤续：“这话是相教于同僚说得。去年有一个与我同南方的同僚校勘经筵典礼文书时犯了小错，你猜怎么着，侍读学士潘才潘大人竟将他吊在翰林院大门鞭笞了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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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言楚咬了颗茶中的红枣，去了的红枣在姜茶中煮沸多时后会泛苦味，盛言楚眉没皱，径直将一颗苦涩的红枣嚼肚。

叹了气，夏修贤自问自答：“归结底，是因为报复。我那同僚有一个年轻貌的嫡亲妹妹，一日来翰林院送东西给兄，正巧被潘大人撞见了，潘大人找上同僚，说要纳他妹妹为妾，…可他那妹妹早就属了人家了！”

“不打。”盛言楚手指把玩着腰间的荷包穗，轻笑：“我料到你这段时日要忙翰林院的事，所以我暂时先找了一家客栈住，原是打算等天晴朗了再去找你，不成想咱们在这碰上了。”

旁听的盛允南嘶了冷气：“吊在大门？咦，好丢人呐……”

夏修贤瘦的双手痛苦地捂住脸颊，好半天才哑着嗓：“盛小弟…京城并非咱们往日想得那般好，我先前一贯以为京城包容万千，我等小地方科考过来的书生能在此地大展拳脚…直到我了翰林院后，我才发觉我这想法有多可笑……”

望着从前那个肆意张扬的公哥变成如今这幅暮气沉沉的模样，盛言楚心里属实不是滋味，踌躇片刻方问：“修贤兄在翰林院到底过得如何？”

似是觉得喜相逢时说这丧气话不要好，夏修贤抹了把脸，失笑：“让盛小弟看笑话了。”

这两年，盛言楚和夏修贤通了无数封信，每回盛言楚都会过问夏修贤在翰林院的近况，夏修贤总会回‘尚可’。

盛言楚听得心一揪：“救回来了吗？”

“为了嫡妹不落潘大人手中，同僚草草的将嫡妹嫁了去，潘大人得知此事后，冷了我那同僚一月有余，后来……后来就了校勘经筵典礼文书的事……我那同僚不堪此等折辱，竟寻了短见。”

“我那一批庶吉士大多跟我一样，家中尚且富足，”夏修贤一闷，想了想索将自己的难都跟盛言楚说了。

闪过丝丝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