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带来的这篇报，反响非常烈，让首期《船务商业日报》销路开门红，这就够了。

想到“销路”二字，康普顿先生默默笑容。

对面的金能亨经理已经踱了十几圈步，像个即将沸腾的壶一样，咕嘟咕嘟积攒着火气。

“我不认为这篇报算得上中立。”壶终于开了盖，他气冲冲地说，“最近贵报对华的立场一直十分暧昧……”

康普顿先生微笑，重申：“我们的立场一向中立。”

才怪。

报纸也是要盈利的。过去读者大多是租界侨民，因此文字上自然偏向欧立场。不过近年来租界大批涌华人，其中不乏能阅读英文的知识分。这些人逐渐成为了订阅用的主。甚至有传言，某个化名订阅的用，正是冉冉升起的清国政坛新星李鸿章。

自从前年年末，《北华捷报》偶然报了一篇“华人绅士和洋人巡捕互殴，巡捕黯然歉”的小片段，报馆人员发现，华人订阅者数量更是与日俱增，大概是希望在报纸上发现越来越多的类似文。

《北华捷报》自然也慢慢审视立场，虽然不会完全站在中国人角度，但至少，一些明显敌视华人和清政府的稿，过审会困难些。

更别提，英国的对华政策，已经从“武力压制”慢慢转型为“协助中华帝`国恢复秩序，保障列在华权益”。简而言之，更友好了。

打完掌，该给甜枣。揍人也得有个限度，不能把人给揍死。

这是英国人的政治立场。康普顿先生想，国佬脑简单，不理解也正常。

更何况……

康普顿先生想起自己那可的褐发小女儿。她每周雷打不动，跑到一个华人姑娘那里参加什么茶话会，经常带来一些街巷尾的新鲜段，让他这个久居中国的侨民都耳目一新。

不知不觉，也影响了一些他对中国人的看法。

这些当然不足为外人。康普顿先生又啜一红茶，看到金能亨经理一坐在他办公桌对面，抓起一支钢笔，一句一句的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