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她，很想见她……”

六月的风很温柔，带着一丝燥，过她耳朵。

她个月就满十九周岁了，还是承受不了亲人离世的痛苦，那么十年之前，年仅九岁的许慕迟呢？

可是今晚什么都没有。

现在看来，一切似乎早有征兆。

最后是站在不远的许慕迟打破沉默，他穿着一纯黑的衬衫和，肃穆沉重，慢吞吞走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颜倦的肩膀，劝他节哀。

良久，她轻声开：“许慕迟……你妈妈走的时候，你也很难过吧。我听外婆说，那段时间你整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眠不休地画画，谁都不让。”

隔天一大早，他们为姑姑举办了葬礼，到场的全都是平时跟姑姑很好的亲戚朋友，人不多，程也一切从简。

“阿倦。”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姑姑到底煎熬了多久呢。

颜晞的泪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夺眶而：“怎么会，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嗯。”许慕迟，说不上来是什么语气，好像轻飘飘的，又好像不是：“甚至自己也不想活了，很想跟她一起走。”

“星星总会现，”许慕迟伸手抱了她，任由她袒自己的脆弱，在他怀里泪满面，“我会陪着你一起等的。”

怀里的少年比她一个还多，后背在微微颤抖，隔了几秒才反手抱了她，沙哑着说：“……我没有父母了。什么都没有了。”

颜晞忍不住追问：“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姑姑说过，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当你抬起来，满天星河中最亮的那颗星，就是你最的那个人。

四周静悄悄的，只偶尔有人走过，发轻微的声响，颜晞发现，从殡仪馆路过的人都低着，脚步匆匆，似乎生怕自己上被沾染上逝者的气息。

“会过去的，晞晞。”

消失了。

她的脑海里走观似的闪过很多很多从前的片段，都是与三个人有关，无论她跟颜倦在说什么什么，姑姑一定就坐在不远，眉里着温柔的笑意，静静看着他们谈天说笑。

还好她从来都没有劝他释怀，劝他放。

“明天。”

如果这是成的代价，是不是也太过沉重惨痛了一些。

因为有些事真的没办法说放就放。

等到傍晚，葬礼结束，颜倦去殡仪馆领姑姑的骨灰，颜晞和许慕迟站在门外等他。

她终于迈脚步，朝着自己的弟弟走过去，然后伸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把他抱怀里。

颜晞抬眸看着他，不知怎么，有那么一个瞬间，好像穿梭时空，看到了九岁那年的许慕迟，呆呆站在灵堂里，对着妈妈的照片泪不止。

如果一个人早已没有了生的意志，那么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分每秒都像煎熬。

姑姑从前最跟她说的话就是，如果以后自己不在了，让她一定要多陪陪颜倦，让他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我会。”

消失得净净。

在她心里，颜倦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恣意妄为，自在如风的少年。

今夜无星也无月，夜空沉沉的，很压抑，像被泼了墨，一直往尽蔓延。

颜晞忍不住偏过去，抬眸看他。

许慕迟把她的话重复一遍，而后伸手，用指腹很温柔地帮她掉角残余的泪，“只要你还记得她，还想着她，她就不会真正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颜晞，一时不知应该再说些什么，任何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不像她，如果这里真的有姑姑上的气息，她恐怕都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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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晞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语气里的哽咽，有些狼狈地低去，“为什么今晚连星星都没有呢。”

很久很久，她终于松开颜倦，轻声问：“葬礼是什么时候？”

可是为什么，所有他的，在意的，都一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