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方默然，心里却微微一懔：他表现得太急了。

多少年的积郁，多少年的隐忍，多少年的愤怒，还有多少年的渴望……

她这趟人赃并获，也算是能向宗主，向所有截杀案的苦主代了。至于柳肇庆是如何办到的，好似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端方声音清朗：“柳老爷，请告知赃落。”

他不该这样着急的。

端方待他笑声止歇，才砸又一个重磅消息：

“杨大东家走火，疯了。”

真啊，人间能得几回见？

他抬，从窗隙里看见明月洒落清晖。

他虚弱不堪，笑着笑着就咳个不停。边上的韵秀峰弟见他满面红，只恐他一气提不上来昏厥过去。

狱中孤灯如豆，他睁着昏黄的老，连孙的面庞都看不清楚，但他却瞅得格外仔细，似乎要把这一团模糊的廓记在心间。

梅晶听见端方回禀，面微愕：“居然在货栈里？”

柳肇庆好一会儿才从惊愕状态恢复过来，定定望着端方。杨衡西何等骄狂自大，他再了解不过，居然被端方疯了？

果然是料想不到的地方，大伙儿都以为他会把赃藏在荒野，哪知直接送到县城的货栈里？并且厩后面的货间可不是好位置，若甲乙丙丁来排序，那就是倒数第二等的货间。

这老，居然将价值连城的货在那里，当真是委屈了这些宝贝！

涵养如梅晶，接讯时都忍不住吁了气，安心来。赃找到了，那么柳肇庆是凶手这件事就坐实了，确凿无误！

嘿嘿，可惜，他看不到端方以后峥嵘毕的模样了。自今日这次会面以后，大概就是永别了吧？

柳肇庆阖着，无声微笑。

“年轻人，这样着急，以后要吃大亏的。”柳肇庆望了他一，他们爷孙俩难得有这样正大光明谈话的机会。

站在一边的韵秀峰弟低声：“师兄……”端方师兄是不是对囚徒说太多消息了？

柳肇庆赶闭上了，以免绪外，耳中却听到端方轻声说的最后几个字：“多谢老爷，告辞。”

这小，可真有本事。

，心底的畅快舒坦，十余年来从未有过。

找到了。

他平复良久，又拾起一块新月糕，慢慢咀嚼一会，才低声：“确是好吃，比稻楼的还要好。”

……

涂县在柳沛西南十三里，韵秀峰的快当晚就能走一个来回。

他终于可以放了。

这过程中惊动多少人员不提，反正梅晶苦苦等到四更天，终于有了回音：

柳肇庆嘴翕动两，耷拉，好似又有些迷糊了。

梅晶也是一阵无语，摆了摆手：“去搜！”

柳肇庆毕竟力有限，一番激动之后，脸又由红转白，甚至还有些发青。“好了，说与你听，藏东西的地方就在涂县县东的记货栈里，厩后面，丙字间。”他接连咳了两声，有气无力，“行了，后面就给你们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幸好，柳肇庆虽然连大气，但到底来了。

在这个瞬间，他再也压抑不住澎湃的，右手不自禁颤抖起来。

衡西商队截杀案的赃，找到了！

地牢还是那个地牢，暗寂寥，只有一盏气死风灯偶尔被得嘎吱一声。

柳肇庆愕然：“疯了？杨衡西疯了？”

旁边韵秀峰弟听得微怔。柳肇庆知了？可是他……

端方抬手，让他噤声，而后淡淡，“柳老爷，如今糕也吃过了，你的大仇也已得报，请将截杀案的赃予我们上复师命！”

这几个字，就是向他的告别。

柳肇庆望着前盒，瞅瞅这样糕，再瞅瞅那样，忽然古怪一笑：“芳茗酥，新月糕。嘿嘿，芳……新……”

但老其实舒坦得很，因为端方已经暗示，后面一切有他，柳肇庆再也不必心了。

等柳肇庆再睁，端方已经离开了。

他念叨的声音细小如蚊蚋，又糊在嘴里，立在边上的弟没听清：“老，你说什么？”

“这就疯了？”柳肇庆喃喃自语，“可真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