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时，事态发展已近失控，官民双方都遏止不住，有心坐来磋商。周大今晚就是陪着村正去谈判，然而关于“神池超度”一事，无论如何也达不成协议。

至于红磨村人为什么敢公然对抗官兵，燕三郎和千岁并不觉得奇怪。

句遥国国力不，对偏远地区原就失于控。前往红磨谷的路上，采买事又给燕三郎科普本地况。

红磨村原本只有二百余人，常年与世隔绝，村中自成一规则，不受外界滋扰。当它凭借针胎富裕起来，人数与日俱增，这规则却没有改变，依旧沿袭，并且人人都要遵守，否则就要受村中制裁。

“王法”在这里，并不用。

其实不独红磨村，多数偏远小村落都复如是。只是红磨村格外有钱，也格外……扎。

燕三郎在红磨村看到拒桩，看到村人手里的正规武，甚至村围还有墙、房屋还有角楼……怎么看，这里也不像个安祥平和的小山村。

来路上，采买事就叮嘱燕三郎，村以后多加忍让，莫与村人起冲突，否则易招围攻：“这里远离城乡，时有盗匪来犯，村人等不来王法，必须自己团结防御。”

第333章 火烧林

既要抵御外侮，村人就会变得格外团结。“何况村落之间时常因为抢夺源、产起纷争。”那可是以村为单位的斗殴。“红磨谷的针胎就像摇钱树，谁不红、谁不想占为己有？四十年前红磨谷还有三个村落，现在只剩一个，这就是互相倾轧的结果。”

所以作为胜利者留存来的红磨村，民风剽悍、有钱武装到牙齿，并且还不服王法教。

山皇帝远，就是这里的真实写照。

千岁听到这里，沉了一会儿：“神又是什么回事？”

在摄魂术的威力，周大双目发直，但神的传说烂熟于，这时不假思索就能答上：

许多年前，针胎在红磨谷也是珍稀药材，可遇不可求。采药人只有机缘巧合才能偶得之。

后来红磨村的先人偶遇神，与之定协约：

神育针胎造福乡人，作为回报，人类也要虔诚供奉神。

一直到现在，这份约定都是完执行，因此红磨谷历年来针胎源源不绝，人们得以丰衣足。

而经过数十年来的反复化，红磨村对于神的供奉也发展一完整的礼制，比如往常的祭祀规格，和每年六月的神节、一月的神寿辰所敬奉的祭品完全不同，再比如神池要保持纯净如初，人畜都不可，再不许往池里倾倒料。

甚至人们行走在池边也要轻声细语，绝不允许大吼大叫，以免打扰神。

听完了这些，燕三郎才恍然：“难怪。”

难怪红磨村为了一场虚渺的超度，不惜与官家对抗，原来这是信仰之战。

局中人为了信仰能爆发多大的力量，旁观者本无法想象。

何况周大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神如果降罪，红磨村本承受不起。”红磨村人认为，神能赐针胎，自然也能收回去。针胎是几千人的立之本，为了它，他们不惜对抗官府。

“神。”千岁将这称谓喃喃念了几遍，才问他，“神到底什么来历，有没人亲见过？”

“只有先人见过。”

“后辈也没有一面之缘？”

“没有。”

但红磨村人依旧笃信不疑。针胎在红磨谷的超常存在，本就是神迹的证明、神存在的证明。

何况神池里浸不腐，又是一记佐证。

千岁珠转了转，还要发问，这时外却有一连串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过不了多久，周大的房门就被砸得咣咣作响，叫唤声更是震耳聋。

即使村里的规矩没有城里大，仆役通常也不敢这样侵扰主人，除非兹事大，比如这一件：

“老爷，不好了！东边的针胎林着火了！”

这几个字一将周大砸醒，他一个激灵，睁猛地坐了起来！

“不好，我们的仓房和林！”他来不及整理衣就冲了去，“快快，快去救火！”

与他同样着急的，还有燕三郎和千岁。

两人悄悄溜周宅，发现东边的天空果然被火光映红，整个红磨村都成了一团，无数人提着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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