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为善家的呗！他们家是专给镇里运货送货的，常各跑，路也多，说哪座大城里有人家缺个仆役……”事张就答，又蓦地拿睛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旁人在听，才稍压低了声音：“可我看啊，那张为善就不像个正经人，从不来殿里拜不说，打正殿前路过步都要加快不少——可不是心虚嘛！你说那大人家哪会有缺仆役，要往外地找的？要我说，这里肯定有问题……”

仙君手，效果奇佳，三九立把狠话都咽回了肚里，乖巧地捂着额不声了，又见他仙君将银扇一挑，指了指一旁肆，秉持着打一给一甜枣的准则：“不想玩，不想逛，那便去寻些东西吃吧。”

也是，来都来了。秦念久咳了一声，连自己会占卜都忘了，三步并两步地走向那殿中事的，拱手问了个礼，装作好奇地向他打听，“咳，方才那位……李家嫂的事儿——”

神郁郁，像是在自责，他便也没当事后诸葛亮，再说些怪他多事的风凉话，只：“多想无益，还是先寻那拐再说。”

秦念久忙轻拍了一记他的嘴，“怎么还会骂人了！也不怕你仙君诛了你！”又扭看谈风月，“你不？”

现才方过正午，三九抬看了看天，恨恨磨了磨牙，“行，让他们再多苟活几个时辰，鬼爷爷我就去灭了他！”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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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也不是个风的，才刚听他起了个话，便把眉一皱，吐苦似的把话都泼了来，“我这也不是看她可怜嘛，自古以来沾上赌的能有几个好？原她丈夫还在，拉着她一起赌，把家本都赔完了，还想着一把就能回本呢！”他说得忘，连地也不扫了，把笤帚往地一支，“这么赌啊赌的，家也不顾了，还被要债的给死了一个……我还想她念着丈夫死了，能收收手呢，结果她不啊！跟疯了似的，连儿都给卖了！还声声说什么儿跟着她也是吃苦，她是送儿过好日去了！”

却听“啪”的一声，竟是没等秦念久命令，三九便自行从符中落了来，连站都还没站稳呢，就气鼓鼓地：“玩什么玩！逛什么逛！”

这小鬼……

“哎？！”

幸好契符在谈风月上，没让三九听见这些。秦念久合着应和了两句，又问：“那你可知，她家儿是被什么人买去了？”

会不会在三九伤上撒盐啊？方才那场闹剧，也不知让他听见了几成……

“不用散心了，”他一拽鬼君的衣袖，“找去！找他娘的！该死的拐！”

怎么还起当娘的心了。谈风月要笑不笑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鬼，没搭茬，只：“那‘运通’明面上还是在正经生意的，要去找也得等夜。”

可不是有问题嘛。秦念久嘴里嗯嗯啊啊地应付了几句，又三言两语问了那张为善家的位置，便收获满满地回到了谈风月侧。

馄饨铺小，里外只有店主一人持，设在铺外的火炉上架着以篦隔开的铁锅，一边汤正沸，一边馄饨沉浮，店主边吆喝，边从小屉中张张面，左手往里添一小勺馅料，右手手指拢起一攥，既成只只巧如小燕般的馄饨。馄饨一一锅中，熟后捞起，碗中加汤酱油醋，撒上葱，便由谈风月接过，端在了手中。

无需秦念久说，谈风月便拿折扇给了他额一记，“收敛些。”

“怨嘛，该解的解。”谈风月抖了抖契符，见三九仍是没有要显形的意思，便把符纸往秦念久怀里一，“唤他来。小孩，大不了陪他沿街玩玩逛逛，让他散散心——”

“就在常满绣坊西侧不远，事的说好找，有个‘运通’的金字招牌，”并肩了殿，秦念久边走边，又偷瞄了一谈风月手里的契符，有些言又止，“可这会不会……”

“我……”三九仍是有些不愿，心心念念着的还是去找人算账的那茬，可刚开了个，就被谈风月一个神给制了回去，只能老老实实地捧起了馄饨碗——

“馄饨开锅啰！”——

“罢了罢了，”他恨铁不成钢地摆了摆手，“骂也骂不醒的，这些赌鬼啊，赔得愈多，就陷得愈，一心想着翻……唉，就是可怜了她儿。”

正午刚过，店里客不少。碍于三九这旁人不可见的存在，他们寻了个靠里的角落座，秦念久称得上偷偷摸摸地迅速立了双筷于碗上，合掌唤三遍了小鬼的名“三九”，才把碗向三九面前一推，“快吃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