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叫，“我能捧起碗了？！”

秦念久翻白给他看，“不然我方那动作是在耍猴？”

能重新尝见五味了，三九连话都顾不及搭，仰便连馄饨带汤地呼噜了一半去，满足得直眯，嘴角也扬了起来。

一直留心瞧着，见他嘴角终于弯了，秦念久便默默地松了气——是他主，非要带这小鬼回沁园解怨的，若是怨没解成，反添心伤，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不想他一直留心着三九，三九实则一直也留心着他，见他神放松了来，便知是自己招鬼君担心了。他轻咬了咬嘴，笑了起来，有些夸张地：“真好吃！太久没尝过馄饨了，连是个什么滋味都忘了……鬼真是——好又不好，什么滋味都不记得啦！”

倒不是他作笑颜地在哄鬼君，事实的确如此。重回故里，重见旧景，他不过模糊想起了丁生前事——当真是丁：仅记起母亲并不似他“记忆”中的那样罢了。

没有什么“娘亲我”，没有什么“睛一刻也离不了自己”，事实上他似乎连母亲的面都很少见到，以至于母亲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再去想时，脑中浮现的只有游氏。皆是生前事，再记起已如隔世，因而说伤心、说难过……似乎有，但也没那么真切，只好像心里莫名空了一块，又不知该拿什么来填。

“……”

秦念久与谈风月皆是丢了记忆的，虽然一个人事不通，一个淡薄，却意外地能与这小鬼共——若他们有朝一日能寻回旧事，又当作何何想呢。思及至此，不禁一时失语。

三九可不他们失语不失语的，举碗仰，咕咚咕咚地将剩的半碗馄饨也一闷了，又一抹嘴，眨着：“你们怎么不吃呀？”

就把话揭了过去。

谈风月本就不这类小，淡淡说了声不饿，秦念久则仍有些恍惚，迟了半拍才答，“……不太想吃。”

碗碗刚锅的汤馄饨可谓鲜香十里，他不是不馋，只是……一想到桌有堆饿鬼正等着的，就倒足了胃。

“饿鬼？是什么样的？”三九听他简单解释了两句，好奇心顿起，立弯去掀了桌布瞧，“哪儿呀？我怎么没见着？”

秦念久万不愿看那饿鬼堆叠的场面，也没低去验证，随：“许是你行太浅。”

三九权当他是嫌自己吃相不雅，故意唬自己吃饭要拿稳碗筷的，哼了一声便没再追问，转埋怨起了天，“这天黑得也忒慢了！若是那帮狗贼跑了可如何是好！”

“确实……”秦念久联想起溪贝村那了恶事后跑得比狗都快的士，暗了声有理，“不如我们先去外围踩踩，确定位置，也防着他们溜走？”

人家的店面就在沁园镇上，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么。谈风月白了他俩一，却也没说不好，只冷嘲秦念久，“你这旁的可懂得不少，还晓得‘踩’。”

明明都是在话本里看到的……秦念久冲他嘶了嘶牙，扮了个鬼脸，“怎么，我生前大大恶的，老祖您又不是不知！”

他起了，半不客气地拿伞尖一谈风月的后背，了个胁迫他的恶人姿态，“找店家问路去！”

“……”谈风月稍回，看傻似的望了他一，没跟傻多计较，依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