堑天？徐晏清轻轻一挑眉。

玉烟位列首宗，门中弟大多自傲，不屑与别宗门人，更罔提观世宗这宗门虽小，却个个人杰，满令人不忿的“异端”了。拢算起来，偌大的玉烟，愿与他们观世好的居然仅叶正阑一人。

……不过是在旁袖手看着罢了，又有什么呢？

有夜蛾辅助在各宗弟间探听，他实则消息并不算闭。玉烟宗为玉辉老所创，四百年间愈大愈，终折服众宗，位列众宗之首，只是数十年前日生鬼域一役，玉烟首当其冲地折损了十数名老，虽还有玉辉老把持，却已显了些许后续无力之意。如今玉辉老修成飞升，属实后继无人……呵，当真是时无英雄，使竖成名。玉辉老为人肃正不阿，那堑天老却自视甚，心中颇多算计，本就暗妒他们观世宗已久，日生鬼域一役中又被他师弟夺得了诛杀鬼王的大功，惹得他怀恨在心，明里便时常要挑他师弟的刺，暗中又常想抓他们宗门把柄——

可好像……仍是缺了些什么，少了些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师尊带亲徒山历练，原是再寻常不过之举，却能教他这般欣喜，还要“多谢”……不妄心中不觉一揪，也说不更多反对的话了，只得放了些语气嗔他：“净盼着山去，先前师祖给你布置来的功课可都背完了？”

听他说的是来周，不妄霎时便松了心弦，连忙：“如此甚好。我这几日辛苦些，兴许能将那些符纸赶着画完——若画完了，我便陪你们一同去，这样也稳当些。”

将近日暮，落日如灯般缓熄慢沉，染得聚沧一片温黄。

一张石桌，三四石凳，满繁。不妄以手托颊，闲闲拨着桌上的落，秦念久垂陪坐在旁，耳际是衡间朗朗读书声。此此景，依旧与过往经年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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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便万无一失了。

先听小师伯松了，衡间嘴角都快扬到了耳朵，待听到她的后半句，嘴角弧度不觉便微微垮了一些，嗫嚅：“还差一……”

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定了来，衡间更不敢怠慢，连茶都顾不上喝了，当即从袖中掏几册古籍哗哗翻了起来，惹得不妄好一阵失笑。

“哦？”徐晏清依旧是一袭蓝袍，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君之姿，举手投足间却更添了几分意气风发。宗主替实属寻常，他闲闲掐诀扇着碳火，温声应：“都有哪几位老应选？”

他：“那便定在来周……四月初一。恰逢十殿阎罗都市王寿诞，气大盛，难免会有异怪趁机作祟。”

思虑再三，她终是冷冷哼了一声，睨着他们二人：“若是此事被师尊发现了，我可不保你们。”

叶正阑为人赤诚，友只认一个“志趣相投”，他与徐晏清相识数十载，为他极致妙的铸剑技艺所折服，每每一得空闲，便要来寻他讨教一二——左右徐晏清为人温和，从不嫌他聒噪。

……只是她再清楚不过她师弟的为人，知他既说了“不会手”，便断然不会手，况且以他的能力，无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该都能设法轻易化解，再者，师弟他……也确实是被关在山上太久了。

现如今师弟为修者却不能除邪祟救苍生，明珠蒙尘，为师却不能陪伴亲徒左右，失职失责，她坐在此，望着前的师徒二人，终是无奈。

秦念久又颔首，“嗯。”

听见这“堑天”二字便心觉鄙夷，他将轻蔑之意悉数藏底，浅浅一弯嘴角：“堑天老修为虽，资历却浅，若是当上首宗之，怕是难服众宗。”

只是再痴迷于铸造之法，接连数日谈论来，难免也教人昏脑涨……想着稍事歇息一会才好，叶正阑惬意地大饮一温酒，讲起了些自宗琐事聊作消遣：“——说起来，自打年前玉辉老修成飞升，玉烟宗主之位至今尚还空悬……”

这便是同意了！时隔三载，又能与师尊一同世，衡间满大喜过望，笑得连睛都快找不着了，连连：“多谢师尊，多谢小师伯！”

秦念久仍是那副置事外的漠然表，“嗯。”

早时候师尊为渡苍生，从不曾阻拦师弟斩鬼，甚至颇有放任之意，她在旁瞧着便是无奈。而后直至师弟他斩鬼差一即满百万，师尊又决然勒令他收山归隐，她在旁听着，仍是无奈——左是为苍生，右是为苍生，她能劝些什么，又能奈何？

“哪来的‘几位’……”叶正阑笑他一心扑在铸之上，消息属实闭，“够格的只堑天老一位罢了。”

生怕师尊反悔，他急忙垂首向秦念久立保证：“但我想很快就能背完了！至多一周！”

夕斜映之，寥寥夜蛾翩飞，封着薄冰的桃潭覆着一层光，如同一面铜镜，照岸旁两人影，徐晏清与玉烟首徒叶正阑相对而坐，煮酒烹茶，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