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阑心里自然也清楚是这般，却碍于份无法宣之于，只得苦笑着摆了摆手，“虽是如此……但若是老他近来能什么成绩、立得大功，便都好说了。”

如今世还算太平，哪来的大功给他立？徐晏清心觉无聊，抿笑笑以作回应，听叶正阑一拍大，笑了起来：“——嗨，它呢！横竖玉烟总是玉烟。”

他虽较徐晏清年几岁，笑起来时却十足飒气朗，半没有兄的架，“倒是我听闻贵宗秦老正闭关破关隘，届时待他飞升，该是贤弟你……”

观世宗门小而近微，一宗之主换谁当不是当？徐晏清本就志不在此，淡淡笑着摆了摆手，“哪里，我怎比得上秦师弟。秦师弟他才……”

“秦师弟秦师弟，你总是如此，三句不离秦师弟。”叶正阑是个直来直去的，最听不得好友说这类自鄙之辞，满不赞同地一叹，“是，秦仙尊修为至，确实无人能其右，我亦是向来敬服秦仙尊的，但贤弟你又不见得比他差上许多！尤其自从秦仙尊三年前负伤退隐，久未世除祟，在民间的威望已不复从前，倒是贤弟你这几年却一跃而上，无论是在宗门亦是在民间都颇得赞誉……还望贤弟不要总这般自轻自慢才好啊！再者……”

好友一打开话匣便滔滔不绝，徐晏清早已习惯了，只捧茶在旁静听他说着，但笑不语。

叶正阑所言句句真心，亦无偏颇，他却只当他是在奉承，哪怕诚然，他所说的句句属实。

——黑夜无尽，皓月在时，萤火之光怎可与其争辉。但当云遮月隐时，烁然亮的又是谁？

自打三年多前秦师弟不得再山斩鬼，仿佛一柄寒光四溢的宝剑乍然被收回了剑鞘之中，光辉骤然淡化褪去，世人终于得以将目光投向了他人——宗门中能者甚繁，向来不只独他秦念久一个。而今时在各界中名气大盛，风正劲以致遭人的，除开他徐晏清，又有谁人？

只是这样的话语，他自己是断然不会应的。

“再者……”叶正阑自顾说了许多，迟迟才发觉好友好似正在神游般，两只盯着薄薄冰层自在来去的游鱼，也不接他的话，还当他是不与师弟争锋，赶忙急急刹住了话，歉然：“贤弟向来不听这些，是我多言，扯远了。”

徐晏清装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仿佛本没留心听他方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你当真是……”叶正阑见状不禁失笑，“除了与铸相关的事，什么旁的都不了贤弟的耳！”

徐晏清角微弯，不置可否地笑笑：“还说我呢，叶仙君不也是如此？”

“哎，那倒也是！”叶正阑一拍大，笑得开怀。为玄门中人，他平生却最各样兵剑谱，一旦聊起这个，便连睛都放亮了许多，端的是神采飞扬：“说起这个，我近日来一直在想，万有灵，灵却无形，纵使有旁门幻术能使气化形，所幻化来的终也不过是虚，总不。若有什么术法能为‘灵’化血实，拥有七，那剑灵岂不是亦可——”

“剑灵化形么。”徐晏清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旋即半垂帘，遮掩住了底的冷嘲，状似若有所思地：“唔，我早前便有此设想，且已钻研有段时日了。”

“什么？！”叶正阑闻言差没惊起来，中满是纯粹的欣喜，“可有何展？！”

已然大成，就待一验。此等惊世之法，当然要等诸事妥当后再宣，方能一鸣惊人，徐晏清心底淡淡冷笑，面上却半不显，只赧然：“不过只稍有了些眉目罢了，离大成还差得远呢。”

“‘剑灵化形’一说前无古人，能有些眉目已是难得！”叶正阑满面盎然，言谈间全无妒意，尽是与有荣焉的赞叹，“果然这世间最铸之人，还当属贤弟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