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一晃，再晃。

“就是说啊。”对这两面三刀的太无甚好，三九既不畏他也不敬他，大喇喇一坐到了龙床上，在旁帮腔：“我看太殿、啊不是，皇帝陛，你还是对我仙君客气些才好。”

要知他可是暗暗将害得两个小叶死的恶账都一并记在了这纪濯然上，一听仙君这话便满不乐意，“怎么是‘求’？”

即便梦中恶还未褪尽，也仍听了他言语间的暗嘲，纪濯然面极寒，五指指尖掐了掌心。

染上了这么重的气？

谈风月略一挑眉，不轻不重地轻敲了他一记：“与人相，总得讲究一个人世故。再怎么说，我们也曾与陛有过几分，当然要先‘求’才是。”

既是沉默，那便是心中正打算盘了？

线。

“……”

“哦？”

谈风月心凉凉一哂，径自坐到了龙床边沿，待再开时吻却放缓了几分，“只不过话虽如此，我们二人此次冒昧前来，却是有求于皇帝。”

问的不是为何要建，而是问他为何要帮。

全没将这旧时太、今时新皇放在里似的，三九一手托着灯盏，一手半撩起仙君贴在自己额的显形符箓，放肆地趴在龙床边沿，探探脑地借烛光上打量了纪濯然一番，随即惊叹般地倒了凉气，扭与谈风月：“嘶，这才多久没见呢，他上怎么就……”

依旧没急着

言之意，若求不得，之后如何，不言而喻。

只不过么……他浅浅一勾角，倒也不急，垂拨起了手中银扇，缓缓：“是要请求陛颁旨令，命各地兴修九凌天尊神殿，便于百姓供奉香火。——于陛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对上了谈风月那双灵光暗浮的金瞳，纪濯然面不可谓不复杂，忽陷了一片沉默中去，半晌无语。

先称“皇帝”，后称“陛”，真不可谓不讽刺。纪濯然不动声地忍了这二人的一搭一唱，心念稍转几，不过少顷便定了神，稍显艰难地撑起，半靠在了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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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皇帝了，面上不再总挂着笑，如今气虚弱，却仍带着不怒自威的慑人意味。

话音落，纪濯然尚未来得及接话，三九倒先了一脸讶然：“啊？——”

这般沉得住气、还能不退反的，饶是谈风月也不由得心间暗暗赞叹一声，心说这纪濯然真不愧为皇族中人。

借由钝钝痛稍醒过了神，证实自己正在现实之中，他不自觉地低低松了气，片刻方：“不知二位……缘何夜擅闯皇？”

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已耗去了他大半气力，可他面上却半分异也未显来，只定定平视着谈风月，同样挑了挑眉：“贵人实是仙风使，不知于朕还能有何所求？”

只是谈风月向来连天君阎罗都不曾放在里，何况这区区人皇，只貌似谦逊地微一垂，不卑不亢地以自份狠压了他一：“不瞒皇帝陛，我实是仙风使，天上地，实在不知还有哪去不得。”

纪濯然仿佛不解地稍偏过，轻轻笑了两声，“为何？”

谈风月手中银扇一摇一晃，冷光骇人，开话音仍是那般冷的淡的，“当初国师那张咒符，凡人用时需耗费气为引。太殿只问了用法，不问害，不知凡人气亏损后最难补回，易受邪之侵染……可不就这样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