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过这姑娘他不会走，怕她半夜醒来无人相伴，索便留来替她守夜。

几步之遥的幔帐里躺着他喜的姑娘，然他心中却无半旖旎之思，阖片刻便沉沉坠梦里。

梦中依旧是那阵忽上忽的颠簸，雨未停，凝在笔尖一滴墨“啪嗒”落，彻底毁了他写了一半的信。

顾晋撕那信，重新铺纸沾墨，提笔落字。

“吾妻昭昭如晤：

时间仓促，未及细语。唯盼妻知，吾已知闻侯府之事，望妻勿心焦，此案自有吾查明真相，还望吾妻其中，切勿以涉险。

吾于慈恩山脚有一苑，乃吾秘密置，用以藏之地。此苑名曰‘四时’，取自吾妻‘四时有令’之愿。

妻曾与吾曰，愿吾想汝，夏念汝，秋恋汝，冬慕汝。终此一生，皆逃不脱汝。

昔日妻之醉语，言犹在耳。

隻汝不知，吾心悦吾妻昭昭，久已。

成亲三载，吾之心事，藏于肺腑，今日不得不言。

概因唯有汝安，吾心方安。

如今京中势诡谲，危机四伏，吾真真不愿汝置险境。待吾归京，望吾妻随常吉、横平去往此地，静待吾音。

夫笔墨缭，伏惟妻谅。

顾允直顿首。”

墨尽，顾晋放笔，垂眸看信。

分明是有许多话想与她说的，然时间仓促，却也隻来得及落寥寥几语。

罢了，他与她还有许多个日后，那些想说而来不及说的话，待得一切事了，他会一句一句说与她听。

顾晋将信与常吉，对他：“到了四时苑，替我同她，她今岁过生的那碗寿面，我去四时苑接她之日，会替她补上。”

七月七日，车城，金吾卫统领谢虎申拦住了他们的车。

“顾大人，皇后娘娘请您坤宁一叙。”

戚皇后？

想起徐馥谈起戚皇后时的厌恶，顾晋猜不戚皇后召他的缘由。

前朝与后惯来泾渭分明，隻戚皇后这些年大力推行大胤的女官制度，偶尔也会召见一些前朝的臣公。

初时也有不少朝臣参戚皇后此举不合礼法，偏这些个奏折皇上送上龙案后，次次皆是留中不发。

众人于是也看明白了，皇后的这些事，是皇上默许的。

戚皇后在太原府本就有贤名，赈灾、开学堂、开女学院、甚至在灾荒之年，亲自带王府的仆从到荒田与百姓一同耕。

那一座皇后庙从来就不是摆设，而是太原府的百姓们打从心底的尊重。

顾晋随人，汪德海已经领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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