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那天，唐荼荼早早了门。

说是约她来看监斩，也不留个时间地。唐荼荼知这殿有千八百只，也不杵在街上等他，很自在地挑了个正对刑场的一排楼，上楼去看。

这一排是几家茶室、几家文社和一家酒楼，唐荼荼毫不犹豫地了酒楼。

都是烧钱的地方，还是吃饭最实在。

菜市，名儿起得俗，并没有什么刻的渊源，它就是个菜市场的。东是安化街，西挨着西市，来往路人络绎不绝，但凡有什么闹，车人就堵成一片。

今天就堵成了一片。

监斩官打而来，押解倭使的官兵铜锣开，盖尸席装了厚厚几车。四十多个倭使都穿着刑衣，一污血，被押着跪在了菜市。

离着百八十米，唐荼荼还是一认了两个倭人，她记人本事极好，这两个都是那天巷里见过的，断臂的那个竟还活着。

他们的不在里边，听说被抓时当场斩了，叫什么“燕返”。哥哥听到这名儿的时候，顺嘴显摆了一学问，说燕返的意思是“刀之后，燕都回不来了”。大概在他们那儿是个有名的刀客。

不知是巧合，还是直觉，唐荼荼盯着刑场看的时候，那个断臂刀客的视线也徐徐转向了这。

嚯！

唐荼荼立刻把轻薄的窗纱挂起来，怕周围有什么余党，认她的脸来。

临到午时，监斩官提笔在罪宗上横着一抹，赤红一笔勾去了几十个人，刽手犯由牌，就要行刑了。

唐荼荼不由探了脖，日太大，她眯起。

几十把大刀落的一瞬间——

唐荼荼前一白。

从她上落来一面的云锦绸，宽敞的袖幅将她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他衣服上不知熏的是什么木香，像竹，也像松柏，直往人鼻里钻。

等唐荼荼醒过神、扒拉开这条胳膊时，刑场上那几排尸连草席都已经盖上了。

唐荼荼气：“不是请我来看砍吗！”

这什么也没看着！

晏少昰垂着瞧她，哼一声：“污糟事儿，看那么仔细什么？”

第99章

他倒是很有理！

唐荼荼敢气不敢言,又往窗外瞧了一，见武侯们把尸首扔上囚车，熟练地往刑场上洒土,不一会儿就把血迹盖掉了。

整程比她想得简单多了，来之前，还以为会挂到城楼上曝尸什么的，把以儆效尤的功效最大化，却没有。

只看见官差这两天满大街跑着，把倭贼行径贴遍了全城,叫各坊百姓自发上报边的倭商,官府记录在册,短短一日，全城的倭商都被拘牢里了。

听爹爹说是要撵回他们国家去,对外的说法是遣送回国,一来合了律法，二来只杀使节，不扣留百姓为质,还能落个怀柔四方的名。

唐荼荼拉椅，坐来菜。

有这尊大佛在旁边，她不敢寒酸了，奔着酒楼的特菜了四二凉一汤,还有一盆香米饭。

小二善意提醒：“姑娘，我家菜分量大,您二位保准吃不完。”

唐荼荼：“保准能吃完。就这些吧。”

晏少昰笑了声。

他今儿好像心不错,难得没冷着一张脸,不知得了什么开心事。

唐荼荼菜得多,正当晌午时候菜又上得慢,小二先端上来一只甜雪碗，给他二人赔不是。

这甜雪碗是只掌大的甜瓜，挖瓜瓤来，留空空一个碗，再装满各样果，圆圆地剜成球型，洒上冰块磨成的细霜，再浇上红黄两的甜浆，赤橙黄绿紫凑了五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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