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鼓皱起包了，明显是质量乘的坊刻本。

他一页一页翻着，比唐荼荼一个常有字不认识、得去查字典的半文盲，看得还要慢，几乎是逐字逐行反复去读。

读着读着，晏少昰渐渐皱起眉来。

这几本书，对他一个古人来说是很难理解的。

唐荼荼不想瞒他，没像给书铺掌柜看样稿儿那样避重就轻，她直接挑了最心的几本带过来的，这三本分别是骨科、心手术，还有时致死率很的妇产科。

排在最前的，赫然是肋骨骨折刺穿肺、腹贯穿伤、剖腹产、大血这几样大手术。

二殿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书，唐荼荼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刚开始还有张，他看的时间越，唐荼荼那张反倒不见了。

没上来就喊打喊杀，也没骂“邪书”，可见是看去了。

能看去就是好事，唐荼荼一时有些动。居位、见多识广，还愿意了解新事，真是对得起这一天家血脉。

她顾不上吃了，俩手手背搭了个桥托住，就这么撑着看他。

二殿鬓如刀裁，束得整整齐齐的发冠都带着很靠得住的稳气度。这人真是从致到了脚，连十指都比她光致细腻得多，简单一个翻书的动作，他都得赏心悦目的。

半晌。

“江神医，我有所耳闻。当年，江大夫给我燕王叔摘了一只病，后来我皇爷爷腹，也是她带着徒弟治好的。”

晏少昰放了书，甫一抬，看见唐荼荼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半句话愕了一刹，忘了想说什么了。

他垂眸错开视线：“你拿这书给我看，想我怎么帮你？”

他这话有如给唐荼荼喂了颗定心，瞧这样，他是真的看懂了这外科手术的厉害。

唐荼荼定了定神：“不瞒殿，我想叫这书传开——我听说，殿是上过战场领过兵的人，军医我没见过，料想比咱们京城坊间的疡医明不到哪儿去，加上军中医疗设施简陋，伤重不治的比例应该不低。”

“如果我说，‘伤重不治’的那些人里起码一半，都能靠这急救手术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您信不信？”

“而民间需要外科的地方也很多，许多病都是药石罔效的，这个我不懂，怕是讲不周全，我得叫王太医跟您来说。”

她这的动向天天有人盯着，晏少昰大约了解些，问：“王家应允你了么？”

唐荼荼：“那天借书的时候提过一句，当时王太医答应了。他大概以为我只复刻一自己收藏，一定没猜到我有这么大的野心——等确定坊间能印的时候，我再去跟王家老祖宗商量。”

“不过……”她话锋一转，抿了抿，似有一极淡的犹豫，时又定来。

“不论他们答不答应，这书都得印——这不是他们的，也不是我们的，这是几千年无数古医传承来的学问，先烈在前，埋在地托梦都想着弘扬国医学——不到他们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