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话，倒是不耽误吃饭，该吃菜吃菜，该喝汤喝汤，该论正经事论正经事儿。那张小嘴叭叭叭说了半顿饭，竟一粒米都没漏来，可见是习惯这么吃了。

晏少昰等她吃了个半饱，才舍得坏她的。

“别想了，你想得浅了，坊刻、私刻都不行——这样的医书，必须得走官刻的路才行，首批版模只能自武英殿。”

唐荼荼跟牧先生唠了好几天，还从没听过“官刻”和“武英殿”是什么，愣愣问：“差在哪儿？”

晏少昰：“官印本，从编撰、修改、校勘、刻印，逐级都有据可查，哪一层了错，哪一层有了疏漏，都能溯源去责罚过失之人——也不允许民间私刻、盗刻，但凡查住了，就是刑的罪过。”

卡这么严，是为了征利税……？唐荼荼发愁：“这样有用的书，也不能通通么？”

晏少昰其实不太待见刨究底、问个不停的人，这样的人常常显得愚笨，他手边多的是一个、几个字就能意会的聪明人。

只是今儿不知怎么的，他耐心极好，笑给这倭瓜脑袋解释。

“正因为医书都是治病救人的书，才一儿不能通——正因为官刻本查得严苛，才能确保从中到各省各府，没一个工匠敢疏忽大意，叫这书完整地传到各地去。”

“退一步讲，即便民间有胆儿的拿去盗刻，也得着，没人敢错漏一字，都怕担罪责。”

“医书是关系人命的大事——坊刻、私刻本么，多有错漏，传来传去，往往缺字漏页的，到最后文不成文，在天胡通开了，会是多大的麻烦，知么？”

唐荼荼联想能力不错，她立脑补到了后果：到那时，全天的大夫都拿着可能有错的版本，稀里糊涂地照着书给病人开刀。

外科手术，别说开剖腹了，就连个都是丁不能错的事，刻书要是有毫厘之差，这么逐级地、传话一样地传去，全天到都是手术事故了。

这绝对不行！

第100章

她表肃重起来,晏少昰问：“想通了？”

“哎，得亏殿提醒。”唐荼荼了一茶，双发直地靠在椅背上不动弹了。

坊刻的门路彻底堵死了。至于官刻本,什么官印局，什么武英殿，她上哪儿认识官去？

她绣袋就在一旁放着，晏少昰把这几本书拿油纸包好，想给她装回去，又怕袋里有什么私,把书压在上边了。

“我知你着急,只是这事儿得徐徐图之,不是书印来就行的，想得太容易了。”

唐荼荼侧了侧：“殿觉得该怎么办？”

“很难。武英殿审书是开朝老祖宗时就留来的规矩,是皇家藏书库,教谕天万民的书过审极难，不是我吩咐一句就行的。”

晏少昰：“每年有成千上万本书，从各省源源不断地送京,都是各地官府和学府选来的本。了武英殿，再由一群学士评甲乙丙等，优中取优，只有甲等书,才值得送皇府收藏，作为聚珍本被刻印来,放至各地。”

唐荼荼萎靡的气神又直起来了,搬着椅挪到他旁边,扯了张纸,提笔就记,“怎么评那甲等？殿说慢，我记来。”

晏少昰扫了一，随带纸笔，好习惯。

他想了一想，徐徐：“考校书的质量——要说疡医医书么，怎么也得太医院的院首和疡医都了，再召集京城民间大夫学习，往病人上试这所谓的‘手术’靠不靠谱。”

“等证得此术确实可行，大夫都能学得会，才能再刊印推广至各省府，督促各省府在府学、县学中开设这门特业，召集民间郎中学习，再一个个考，谨防赤脚郎中害人命。”

他说得慢，唐荼荼渐渐停了笔，喃喃：“那不可能……那得十年，十年也不一定够，太慢了……”

意思是得先征求皇家许可，再广泛收集病人样本数据，证实这书确实不错，再广泛培训老师、印刷教材，最后往各省府乡镇的学校里开办外科医学专业！

“确实慢啊。”晏少昰有同：“一项政策法令，都得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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