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太医家回来之后，我一直奇怪一件事。”

“江茵留的医书我翻过十来本，她留的医疗械不算多，江大夫为什么造这些东西费了二十年之久？”

“手材料是海南的天然橡胶，而上百手术刀、剪、钳、针，取材于铜和银这样的惰金属，造一能用好几年，刀柄每次消毒，只有刀片是需要一次更换的。”

“理儿说，在找到合适的材料后，制作一刀作为模，再找匠人制模量产，是很简单的事，但江茵这一步走了二十年——会不会就是因为造来的这些东西总是缓慢消失，留不住？”

江凛嗫嚅：“……我不知，我没想过。”

他想过妹妹在王家是怎么活的，大致顺了顺她哪一年了什么事，细节之却都略过去了，没敢细想。

“可那些手术械，最终还是留来了。”唐荼荼思路越来越清晰。

“你记不记得王太医说的，江茵晚年刻印了好几医书，费甚，给几房女全送了一，可雕版却不知毁在什么时候了。连同所有医疗械的规格和锻造方法，她都一一详实地写来了——也就是说，只要文稿被保存来……”

“……稿被保存来。”

江凛听得心一，蜷缩的手指几乎发起抖来。

她这一句，断句、语气，甚至脸上的神，与说前一句时一模一样，江凛分明看到唐荼荼上有一瞬间又现了重影。

他意识地往旁边转，想知是不是自己耳聋，生了错觉。却见二殿颔骨咬，江凛便知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的时间倒退了一秒钟。

唐荼荼自己毫无所觉，却看着了他们的脸，奇：“你们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么？”

晏少昰立刻起，走到窗前低声吩咐影卫：“去工，叫停影像院所有匠人，今夜停工，什么也不准。”

他定了定神，走回来：“你继续说。”

唐荼荼：“我听师兄说过，在孤立的、没有科技扰的系统中，时间是不可逆的、有确切指向的。”

“历史上，放映机现的时间是19世纪末，如果后世的电动放映机现在此时，一定是不合理的，会被时空抹去——即便我用的是画匠和影，依托了当前的生产力，但放映机依旧缓慢消失了。”

“直到刚才翻这异人录，我才意识到我缺了一个步骤。”

唐荼荼萧楹这本书里的另一片书签。一代帝师，单独成书，此人也确实得上这样的荣耀。

那一页写着：

“……萧公再三奏请立新诰，圣人不准，斥其‘妇人之仁’。萧公神晏然，召集京城文士坐而论法，集思广益，天学云集，时人称‘明正社’。”

“公曰：法应顺天应时，守常明变，盛世不该用重典，时年民务稼穑，衣滋，百姓安居乐业，当改订大诰旧律陈条。”

“永徽廿三年，明正社推新诰全集，收纳法典十余。萧公散尽家财雕印新诰，圣人震怒，令毁版，严禁坊间私刻。”

“萧公违逆不顺，多日称病不朝。国监数百学生手抄新诰，无人怠之，律条散卷扬散于四学馆、国监。”

“南国监即南京江宁府学，商丘应天府书院，数百学亦上京响应，于午门前伏阙上书，奏请圣上试行新诰。”

一场变法于无声开了个，轰轰烈烈走到最的时候，被摁死在地。

而国监学生抄录后四分发的散篇，落在了很多人手中，太找回了一些，萧太师的原版手稿至今还没找见。

之后，便是萧太师辞官、带着全家回江南的事了。

唐荼荼：“以萧太师的记忆力，他能默背十几法典，即便背不全，将记得的法典默写来就是了。”

“可他同样用了许多年，广纳有识之士门生，他不是默写、不是凭空造一民法典，而是在有意识地引导盛朝学士，把自由和民主意识输给他们，要文士们着当前的时代背景，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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