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荼荼：“没有万一。不试试怎么知能不能行？”

她神智却比谁都清明。

“这里有我思考过程中的所有手稿，光影成像原理、放映机转速实验数据、影显的思路……全在里边，写得还算整齐。劳烦殿找人全雕版印来，把这些东西和制造图纸，全放到各省，连同放映机，能造多快就要多快。”

她熬了一晚上，这会儿撑着神，只当自己说了个提神醒脑的笑话。却见二殿脸陡然一变，原本端着的平静也没了，云密布的。

唐荼荼忙：“我开玩笑的。”

全法典。”

她把自己的绣袋翻转，里几本笔记，还有一堆草稿，纸烂张地一脑全倒来。

唐荼荼没敢说，她还有另一个猜测。

“一个新事，现即成历史——江茵和萧楹晚年都衷于著书立说，文字是会说话的历史；有许多百姓看到过、影响了许多百姓生活的，那新事就变成了文。”

“殿可能不理解，时空是一个很复杂的概念，就算我被矫正，也不一定是往我想去的地方矫正，这又不是坐车，我指哪儿就能去哪儿。”

晏少昰忡然问：“……你想什么？”

师兄通天文学，他不在这儿，唐荼荼拿着几条浅的量时空理论鼓捣，不敢想太多。

“只要有史可考，就等于是敲定了历史的轨迹，形成了一个符合时代背景、符合当生产力的、全新的造法则。”

唐荼荼仰靠在圈椅上，笑了笑：“没准明儿早上起来，我就变成气泡，啪一破了。”

“那假设一个新事的现需要三个条件，一是依托于时代生产力，二是多人参与，三是广泛传播。”

“另外，劳烦殿去找一个真名叫万家承的人，不论如何，尽快找着他，不用顾忌暴——这人也是我们的同伴，特就是造，我费劲拉一台放映机的工夫，他怕是能把泰坦尼克号都复刻一遍。”

此时才问：“要是放映机慢慢消失了，你……和江凛会如何？”

她想了想：“我也算是保护自己，经过这一事，我在这个朝代成了有名有姓的人，应该就不会被时间抹除——就算我要回去，也得等找齐队友，大家坐一块儿慢慢想办法。”

江凛：“也没有广泛传播……”

“江大夫晚年，带着徒弟给康王剜去病，又给先帝排了肝腹。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终于得以在太医院留了一小支疡医队伍，将外科医术传承了来。”

唐荼荼张开十指，了一个稽的、焰火向四面炸开的

“有的！”

唐荼荼：“放映机继续造，还要快造！”

唐荼荼果断：“我接王家比你早几天。当时王太医提过一句，这几年常常有疡医从外地跋山涉赶来，借阅王家老祖宗留的外科医书，走的时候，还要跟王太医新式手术械的用法——虽然人不多，但确确实实有传开。”

“简直是胡闹。”江凛脸青青白白：“万一……”

晏少昰一整晚静静坐着，几乎没说几句话。

江茵他们几人同年“离世”，她留的遗书里所谓的时空机，到底是凭空来的，还是据时空法则，他们几人对盛朝的改造太多了，被矫正回后世去了。

各地百姓的文字记录越多，对时代的影响越大，就不会被轻易抹去了。

江凛附在纸上的手指仍在抖：“茵茵……”

唐荼荼：“对，江大夫没满足这三个条件。她早期的解剖实验都是自己在义庄的，王家嫌恶她的外科医术，没达成第二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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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飞快笔录几人的话，在唐荼荼停顿、重复某句话的间隙里，影卫们免不了抬起，瞧瞧这两位异人。

江凛沉沉坐，半晌，从齿里吐一个“好”字来：“你去试。”

她说话不时颠三倒四，间或停住很短暂的一瞬，像被了帧的动画，又像老天闹着玩似的biubiu暂停/启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