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任上犯了错，富县派穷县，穷县派荒县，名为平调，实则贬官——最差一级的荒县民力凋敝，尽刁民，屡谪的官员常常是这场。

回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容嘉树在正院门踟蹰着，始终抬不起脚。

唐荼荼来的时候，他正背着，冬天的厚底鞋藏住了脚步声，他反倒被荼荼吓了一。

“容二哥，你怎么站这儿呀？找你娘还是找你妹妹啊？”

少年慌张回，对上了一张被灯笼映得亮堂堂的笑脸。

第180章

容嘉树一把攥心神：“我不找谁,我走走路消，唐妹妹乐意与我说说话么？”

“你等会儿。”唐荼荼从墙边拿了把笤帚，又钻回屋里了,不多时，扫几片碎瓷来。

不知谁家夫人小打碎了一只碟，她动作比丫鬟还麻利，三五除二收拾净了。

她把碎片小心包好，放到墙角，容嘉树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走,久久不能言语。

好在唐荼荼话比他密：“容二哥你别站这儿呀,正对着前后门穿堂风,明早上就爬不起来了。”

引他往背风走了两步。

容嘉树在这的关怀中，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同微笑也牵扯到合适的弧度。

“此去天津,你……家，有什么打算？”

“去了再看呗。”唐荼荼避重就轻，拣着松快的事一件一件数。

“打算好好看看天津风景,去海边玩一阵；我爹好好人民公仆，多了解了解民生，我母亲一直想开铺，到时候看看有什么合适她的；我和珠珠好好念书。”

容嘉树睛亮起来：“你还会上学！那就好！那就好。”

他咳一声,稳住声音：“确实不该耽误学业，挑一个好书院,过两年还可以考个女秀才,回京城上官学。”

唐荼荼自觉受教育程度不低,她已经过了听老师讲课的年纪,捧本书,自己啃烂的速度要比老师讲课快得多。

她想上学，最迫的需求是认齐繁字，学习先人超卓绝的城市规划学，把上辈的饭碗捡起来。

这时代，才华最众的女学生都跟男儿一样穿起儒衫发奋念书了，在同窗的轻视中挣了面。

至于女秀才，是异人思维和古人学制搅合来的四不像，不是真的秀才，而是分来的单支——女学。考试也不在科举之列，是各府学台自己题考的，考女四书加上孔孟，还有一的诗词歌赋，与时务策论半不沾边。

说“糟粕”吧，有过，让女孩们读书明礼总是好的，可一脑理纲常和女柔顺之，学得好的将来十有八九要受罪。

唐荼荼看不上，于是只笑着听。

容嘉树被她笑得失了方寸，心大，声音渐低：“你……和珠珠妹妹，要是有什么功课不会，可以写信来问我。”